报警。
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试想下,你是一个最最平凡不过的上班族,在一个平凡的周末,你跟朋友们出门漂流,结果一不小心从船上摔了下去,很快被水流卷走,险些溺水身亡,几度拼命挣扎,却被越冲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好不容易能睁开眼、能正常呼吸,又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先是被几个陌生人按在池子里,然后又是被踢又是被踩,又是被扒衣服又是被威胁……
再怎么看,这个情况的危险系数都太高了吧?
但对宴会上的其他人来说,这可是傅家小少爷的生日宴,又是大半夜的,怎么会警察上门?
而当他们得知,把警察叫来的是小少爷自己带上门的女同学后,又用八卦和戏谑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看向那位传闻中的傅家小少爷的未婚妻,顾氏集团千金——顾念。
正如早前的舞会,当傅东宁撇下顾念,而拉着那位面容姣好,却名不见经传的女同学跳开场舞时,她们也曾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她。
“很抱歉,但我可以明确地向两位警官保证,今晚的宴会上并没有一位叫‘芩星乐’的女士。二位警官会不会是搞错了?”
“别墅四周都设有严密的监控和安保,今晚出席的,不管是傅家的世交好友,还是小少爷的同学,都是傅家的贵客,所以,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出现,任何危及宾客人身安全的行为。”
管家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严肃而自带庄严地向警方担保着。
他在傅家待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惊讶于,怎么会有人胆敢在傅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上惹事,甚至于闹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不管是玩笑,还是真事,都是不能容忍的!
当然,警察也不是好糊弄的。
他说没有就没有?难道信他,不信报案称受到生命威胁的受害人?
万一到时真闹出了人命,谁负责?
那这个所谓的受害者,又是谁呢?
所有人都在问。
然而比起上面那个问题,傅东宁更在意的是:
苏沫找到了吗?
管家的回答是:还没有。
比起还未正式入住别墅的小少爷,已经先行暖屋的管家和阿姨等诸人,显然是比傅东宁这个主人更了解这个大别墅的格局。
可谁又能想到,报警人和小少爷让他们找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又正躲在她们位于地下一层的保姆间里呢?
除非,有人做贼心虚。
人群中,一抹做贼心虚的湖蓝色身影朝着顾念靠近。
“你说,不会是苏沫报的警吧?”
顾念却自信地否定了她的猜测,“她敢?”
回想起过往种种,显然是“不敢”的可能性更大。
得罪顾念的下场是什么?就连身为好友的方如意代入自己设想一下,都会觉得遍体生寒的程度,更不要说无权无势的苏沫了。
不过呢,人若无畏,无非两种可能性,一是足够强大,二是足够无知。
她们显然忽视了这第二种可能性。
而芩星乐,正巧,就属于这第二种。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她身为报案人,却只敢躲在卫生间里,害怕到抠指甲。
扣着扣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了……她刚做的超级显白的布林布林烟火美甲呢?
那可是足足花了她四百块大洋!她第一次在手指上花这么多钱!
结果才一天就没了?!
还消失得这么干净?!
不是说最少也能保持三周的吗?!还以为做美甲的小姐姐是人美嘴甜的小仙女,没想到是奸商啊!
还有,身上这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给她穿的?
她自己的衣服呢?
就她那三层游泳圈的身材,居然能穿上这个?
等等!她的腰!她的赘肉呢?!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细的小蛮腰了?!
见鬼了!
被抽脂了?!
就算是绑架,也不用帮她减肥吧?
难道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一分不解、三分疑惑、四分惊恐,一瞬间挤满了她那巴掌大的小脸。
在镜子里,她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这是她没错呀。
可似乎……又不完全是她。
走近去看就会发现,镜子中的人,皮肤变好了,眼角的细纹没了,前两天因为上火长的嘴泡也消失了,右眼的眼尾处还多了一颗黑痣,最为诡异的是,她那头干练的短发也变成了及腰的黑长直……
直到身穿制服的警官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