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开玩笑。
温亦汀看着他镇定的动作,觉得喉咙发堵一一这个站在星光里的人,此刻却在满目狼藉的便利店里,见证且收拾着她说不出口的窘迫与不堪。
“小汀,"林月云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涌出来,刚刚被推了一把,此时脚上使不上力,却焦急地确认温亦汀的情况,“妈妈对不起你。你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温亦汀只是摇头,摇着摇着,眼泪也跟着下来,“妈,你没事吧?”“妈没事,我看看你后背。"当时声音响大,都没顾得上,“抽屉里有红花油,先给你看看。”
“不用了,没什么问题。"她不愿将伤口这么露出来。“阿姨,让您受惊了。“程信淮站在她身边,安慰林月云,“警察那边很快过来,律师也在赶过来路上,到时会全程陪同把事情处理好,您不用担心。”程信淮将这次事件的利弊都说得详细明白,他并没有剖开具体家庭情况,只就事论事。足够保护了她小小而不堪一击的自尊心。“谢谢你……麻烦你了。“林月云是没脸面的,让女儿的男朋友见到这副情景,羞愧难当。
“不麻烦,一丁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得理所当然。“先简单处理一下。"温亦汀翻箱倒柜,在便利店里找到了医药箱,站在他面前,却不敢拉开他被割破的衬衫。
不知道划得多深,可不管深浅,她都怕,都愧。“好。“他很自然地将手臂晕染的衣袖卷起,脸上一闪而过一丝隐忍。“给我吧。"他伸手欲拿过药箱。
“我帮你,可以吗?"她从药箱里拿出消毒碘伏,声音清浅又小心翼翼。程信淮看了她一会儿,点头,“看着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别勉强。”“嗯,不会。”
刀口不浅,在他小臂的位置,血迹蔓延在小臂,像无序的杂枝藤蔓,凌乱而触目惊心,伤口的位置,皮肉微微往外翘起,边缘发白。“痛的话你跟我说。"她声音发抖,开始消毒。全程下来,程信淮都没说其他的,反而跟她聊起了以前高中打架的时候,“那时候为了抢篮球场,还跟隔壁班的人打群架,学校里挂了彩,回去又被外公收拾一顿,第二天还要屁颠屁颠赶去考试……”他说了很多不相干的事,也说得很有趣,温亦汀却笑不出来。像是做了一场手术,她把纱布缠得紧了些,擦掉额角的细汗。看到冷白无瑕的手臂被一圈圈白布缠绕,联想起了他拿话筒的样子,在舞台上拨动琴弦时的耀眼。
“你的手,应该是用来拿话筒拿奖的。“她闷闷地感叹。“你的手也是用来拿相机的,"他突然冒出一句,自顾放下衣袖,从她手中接过碘伏瓶子,一手将她手掌轻轻摊开,“受伤了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处理下。在她帮他包纱布的时候,他才瞥见她掌心的那条血痕。“都没什么感觉了。”
“别一个人扛着。”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她慌乱地点了下头,将头垂下。
“背上是不是也撞到了?“他问,却很肯定。“还好,已经不怎么痛了。"惊吓大于疼痛。“我看看怎么样。"他说得很平常,抬手放到她肩上时,手却顿住。隔着衣料,没法检查,这样的场合,也不合适。“真没事,"温亦汀缓缓动了动肩膀,“可能就那一下。”“等下回去了看看,估计也有淤青。”
“好。”
沉默片刻。
“那个人,到了警察局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到时候你跟阿姨过去做个笔录,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我跟阿林说过了,律师一起过来。"他开始慢慢跟她讲后续处理,“结束可能有点晚,等会儿给你小姨打个电话,别让人担心…如果不想她知道,直接去中心公寓那边。”
程信淮说得清楚详细,甚至还问起她们吃晚餐的事。不知是掌心太痛,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事无巨细。她心头涌动,泛着歉疚。盯着手掌白得刺眼的纱布,眼泪啪嗒滴在上面,染出深一度的白。“怎么了?“程信淮感觉她肩膀微微颤抖,将她的脸抬起来,被眼泪震住,“很痛吗?要不要先吃一片止痛药?”
尔后,他开始在药箱里翻找止痛片。
她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摇头,“你打他的时候,有人拍了视频。要是被爆出来……
或许是以前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温亦汀并不觉得有多担心难受。可是,程信淮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当时就不该让他跟自己一起过来。程信淮手一顿,连带着心脏一颤。
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傻瓜。”他身上的薄荷香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奇异地让人安心,“现在想这些干什么。那些事经纪人会处理。别想那么多。”
“可是………
“先想想自己的事,处理好这件事。想那么多脑子都转不动,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他轻松地提醒,胸腔里带出点点浅笑的震动。没一会儿,警察来了,一并而来的,还有阿淮的经纪人,律师。去警局的车上,律师跟她们有话谈,程信淮坐了另外一辆车,和经纪人一起。
“温老师,没事吧?"刚接到程信淮电话时,阿林也震惊。电话那头程信淮只简单地说自己打了人,又说着带上他的律师,借着程家的名义联系一下警察局那边。
他就知道,这事情估计不简单。
上午还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