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万花红试过了花斑狸猫的本事,立即开始上下安排,不久后,帐篷外“锵”的一声,铜锣敲响,这场大伙等待了许久的杂耍终于开始。班子里的几个人各自擦过了手脸,敛去戚容,换上了一副笑模样,做这博人一笑的行当,满脸晦气可讨不到钱。虽然失去相伴许久的伙伴令他们心下凄然,但讨生活的压力更让每个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于是在外等待半晌的人终于见着了正主出场,上来便先有人表演了个吐火,袖子一遮一放间,一道火焰如长龙一般从口中喷出,火舌几乎要燎到前排之人的眉毛头发。
聚在前排的人赶忙下意识后仰,后排的人却一叠声叫起好来。大伙的注意力无不被表演吸引,谁也没注意,江碧梧已经慢慢挤进人群。方才开锣的时候,大花曾转头过来瞧她,脑袋微微往外一努。江碧梧在心里琢磨,大花的意思可能是让她出来瞧瞧。假若害死小猴的和策动群妖攻山的为一人,那他有偌大的本事,为何同这个瞧上去甚为普通的杂耍班子过不去?江碧梧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这杂耍班子有人狠狠得罪了他,致使他痛下杀手。要么,今日来瞧杂耍的某位看客才是他的真实目标,暗害小猴、感染花姐这一众人,最终只是为了隐蔽的把黑毛传到那位看客身上。无论是哪一种,施害者和受害者都有可能藏在这挤挤挨挨的人群中。只是要如何分辨出来,江碧梧心里却还没有计较。她缩在人群里,不住用眼角余光瞥着一张张人脸,空地上的节目过了四五个,已经演到了身披彩绸的马上来跳舞,江碧梧都瞧得有些晕人了,仍然没锁定目标。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江碧梧忽然想到:我自己对这种事没有经验,可以参考旁人,若是派里的其它人在,他们会怎么做?嗯……如果是师叔祖在的话,会不会把人全剁了?一下没剁动的那个就是有问题的。
对归玄颇有阴影的江碧梧忍不住开始想象。帐篷内,花斑狸猫被两个杂耍班子的人抬爪拉脚,被迫穿上又红又金、足以刺伤双眼的俗气衣服,正努力抑制伸出指甲的冲动,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于是花斑狸猫脸色更臭,狠狠向给它戴帽子那个人哈了一口气。算了,师叔祖的经验没法参考。想想师父……师父收服那只黄鼠狼的时候,是直接跟着蛊虫上门,一袋硫磺粉当头扬过去,险些把黄鼠狼呛得去见它太爷。之后黄鼠狼见她扬手都哆嗦,师父不管说啥,黄鼠狼都要东往东、要西往西了…….
不,不行,这个情况也完全不一样。
江碧梧有些惆怅地摇摇头,自觉和师叔祖、师父实力差距都太大,于是又忍不住往自己熟悉的同门身上想。
秋声……秋声在的话,说不定和自己一样在思考:如果派里其他人在,会怎么处理?不过秋声很能打,真遇上事情,说不定能靠拳头取胜。钱生钱的话,他看到这么多人,八成要先做一做生意。比如把他的“摸凤凰”活动搬来,分走杂耍班子的客流,观察幕后黑手会不会进行干预?好吧,幕后黑手会不会有反应她不知道,但钱生钱一定会度过幸福数钱的一天。
江碧梧想了一圈,总觉没什么头绪。此时,今日最后一个节目,也是这杂耍班子最出名的绝活透剑门伎已经准备开演了。江碧梧先前并不知道透剑门伎是个什么玩意,万花红给大花安排上场时机那会略提了两句,她才明白,“透剑门伎”就是骑马飞越刀山。杂耍班子会先在地上倒插上百把长短不一的刀剑,中间留下一段段空隙,远看时,地上的刀剑便像是缩小了的一个个山包,连绵起伏。待到表演开始,万花红会骑着一匹马飞奔而来,人马在刀剑从中翻腾跳跃,如同飞一般穿过刀山之后,人马都没擦破半点油皮。
从前这样演过之后,观众惊心动魄自不必说,叫好声也是一阵比一阵高。只是最后讨钱的时候,仍有不少人不愿意掏腰包,默默钻入人群离去。所以万花红细思之后,又将透剑门伎做了改良。越过刀剑从中之后,她会再骑马跳上重重垒叠加高的桌子,待马跃到最高处,万花红忽然松开缰绳,腰背一翻,头下脚上的从马上栽下去。
此时观众必然以为表演出了岔子,现场惊呼声不绝。然而眼见万花红就要血溅当场、不少人都不敢去看时,她会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随后,小猴生金便穿着滑稽的花衣裳,带着两根帽翅晃悠悠的财神帽出场,几下爬到桌顶,按动机括后,翻身跃上马背。
待它在马背站稳了脚,桌缘处两面彩旗也被机括驱动着顶出,“唰"地迎风招展。那上面用金色细线绣了吉祥话,一面是"金银满挂”,一面是“四季生财”,加上小猴生金晃动帽子,在高处冲下方人群不住作揖。这时,杂耍班子的人再捧着铜锣出场,众人大笑之下,愿意慷慨解囊的人便多出许多。毕竞这法儿虽有些俗,可谁不想讨个好彩头呢?万花红一众人在这镇上演了几场,“财神猴"的名气现下把比透剑门伎本身都要响亮。这也是不少人听闻之后、愿意一大早赶到空地旁边占位置的原因。以生金一死,整个班子都有些乱了方寸,觉得今日表演即便不出别的岔子,也算是砸了,搞不好杂耍班子的招牌都得给人摘走当柴火。江碧梧回想这诸般细节之时,透剑门伎要用的刀剑已经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