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陷入沟渠的越野车内,一切渐渐归于平静。但残存的暧昧味道和散乱的一片狼藉，还是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即便想把这段时间无限拉长，黑曜也依然明白此刻并不是沉浸在精神图景中的好时候。
虽然他目前失控的状态暂时稳定了下来，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引爆。而且,他们现在也依然身处不可控的污染区内。因此，在时念棠缓缓沉入梦乡后，黑曜也不着痕迹地断开了精神链接。当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依然趴在自己胸口,有些倦色的女孩。一道同样灼热，而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黑曜抬眼，冷冷地瞥了一眼懒洋洋没骨头似的歪在前排的楚轻寒。他的衣服凌乱得不行，长腿搭在驾驶台上，整个人都显得慵懒而散漫。和平时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完全不同。不过，更惹人注意的，还是他此刻那微红的脸颊，以及还处于情欲余韵的面容。
黑曜非常嫌弃地从包里扯出防水布，直接扔到了楚轻寒的脸上，挡住了这副让他非常不适的样子。
“别恶心我。”
楚轻寒的声音闷笑着从布下面传来。
“黑曜，别暴躁啊。刚刚你失控我可没嫌弃你，我现在难受上火一会儿也不行吗？”
黑曜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盖在了时念棠的身上，挡住了外界的声音和光。他语气冷淡地嘲讽：“你不是有裴烬的注射剂么？来一针就解决了。”楚轻寒哼了一声：“轮到我就无所谓了是吧？别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少废话。你来开车。”
黑曜闭上眼，慢慢整理自己此刻还有些混乱的精神力。楚轻寒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竞黑曜现在的状态也的确不适合再开车了。他懒洋洋地走下车,单手拎起车的防撞梁,便把它从沟渠里抬了出来。接着再坐回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就是提醒你一句。回去后好好检查检查脑子吧。”楚轻寒轻描淡写地扔下了这么句话，车便再次驶向了回去的道路。黑曜沉默不语，就像没听见似的。
但两个哨兵都很清楚，他听进去了，也听懂了。对于一向稳定而可控的黑曜来说，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而身为当事人，黑曜自然更加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在时念棠暂时的疏导后，那股一直以来有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就逐渐平复了下去，精神海中时不时传来的刺痛似乎也消失了。就像是……
终于得到了内心深处，那一直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一样。是因为时念棠那独特的高净化值精神力吗？黑曜紧抱着怀中沉睡的人，没有让她在飞驰的车上感受到一点颠簸。但一股难以驱散的阴霾却浮现在心头。
如果一向冷静的他都如此，那和时念棠有过精神力或向导素接触的其他人呢？
诺尔，零，楚轻寒。
以及一一
最不可控的，裴烬。
他们会出现什么症状？
苏维尔净化区。
向导公会的办公室内，此刻一片埋怨。
“搞什么？裴烬不是由情报技术部的诺尔负责吗，怎么又成了我们向导公会的活儿了？”
“诺尔长官好像状态不好，这段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不出来……他们实验室的人也都很着急呢。估计早就没空管裴烬了。”“那也不能丢给我们啊！谁不知道那个裴烬能直接把向导弄死啊！”“他也撑了好多天了吧？估计快不行了
为白塔内的哨兵做专业疏导，是向导的职责和工作。但这也是分对象的。
作为最不会自我控制，以暴戾和粗野闻名的S级哨兵，裴烬可以说是整个苏维尔地区的所有向导都最不想接触的人。据说，曾经试图和他进行精神链接的向导，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没人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尤其是在他又一次失控的现在，据说已经被关起来超过一周时间了，却还没能挺过去，反而状况越来越严重。
上面终于下令，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S级战力就这么被浪费。要求他们向导公会每一个人都去试一试。
可谁愿意？
公会内吵得沸沸扬扬，怨气冲天。
直到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慌张而满脸喜气的向导冲了进来。“大家！”
乐晴大声宣布：“老大回来了！没人能欺负咱们啦！”室内短暂一静后，随即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一扫刚才的沉闷颓然。苏维尔区向导的第一人，阮叶回来了！
阮叶总会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自然也包括这一次。他们不用再担心了！
地下十三层半。
巨大的水池内。
血液的腥气在水波中时隐时现，被冲刷稀释得几乎看不见，唯有墙边和柱子上残留的痕迹，才能短暂窥伺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无数挣扎和暴力。一头巨大的虎鲸在水池中来回逡巡，躁动不安地发出哨音，久久在空中回汤。
水波荡漾间，锁链的声音不断传来。
似乎有人已经无法忍耐被禁锢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挣脱。电梯滑轮的声音越发靠近，终于在这一层时停下了。但却没有立刻打开。
只有隐约的灯光从门的缝隙里透出。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