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紧闭着的嘴巴开始抽动。当眼角蓄满泪水,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哇哇哭起来。尖锐的哭声覆盖周听砚的声音。
同时,奚冀也不免松口气,终于能瞧瞧那边发生什么了。“陈晓薇,你干嘛呀?"舒渺将兜兜揽在胳膊里安慰,“你吓到她了,别怕啊,别怕。”
“关你什么事!”
“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迁怒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陈晓薇冷嗤,淡漠的眼珠扫视她们:“我还没怪罪你,你倒是先来怪罪我了,谁让你喂她吃东西的,你知道什么能喂什么不能喂吗?””可……“舒渺看向茶几上的水果盘,蓝莓就是从那里拿的,而且是兜兜自己拿起来的,她只是帮着她冲洗一下而已。如果孩子真的不能吃蓝莓,蓝莓怎么会出现在茶几上呢?
面对陈晓薇的咄咄逼人,她语塞地看向奚冀,希望能寻求点帮助,毕竟这里是奚冀的家,兜兜也是奚冀的亲戚。只要他站在自己这边,陈晓薇就没什么立场反驳。
奚冀站起身。
兜兜的哭声反复播放。
随后恢复成笑声。
当陈晓薇纯白的裙角荡漾,准备冲过去找茬的时候,奚冀及时握住她的手。陈晓薇茫然地转头瞧他。
-跟我来。
他们在周听砚和舒渺的注视里,牵着手往楼上走。熨帖的掌心相贴,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陈晓薇的心跳很快,奚冀这样想。
“哥……"陈晓薇清透的眼眸里满是迷雾般的不解,不明白奚冀为什么突然把她带回四楼,并且将她按坐在沙发里。
-我跟周听砚的事情很快就聊完,你在这里等我,好吗?陈晓薇皱眉:“可我不喜欢舒渺在家里,我要看着她。”奚冀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脸颊,四目相对之际,陈晓薇的神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好柔和,奚冀望着她的眼神好柔和。
仿佛她做什么坏事都能被允许,多么无理取闹都在情理之中。他就像是在望着一只撒泼打滚的猫,只有怜爱。
-既然讨厌她,就不要再跟她接触了,免得平白惹你生气。陈晓薇启唇,想要说些更恶毒的话,思维却出现诡异的停滞。奚冀的话所带来的在意从她的心间缓缓流淌,她品尝到甜味,却什么都没能留下来。她刚刚想说什么……
望着奚冀离开的背影,她怔怔的眼眸逐渐聚焦,神情越来越狠戾。该死的舒渺!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靠近舒渺都会自然而然地喜欢她!于是一一
气势汹汹的陈晓薇再度冲回客厅。
兜兜正咯咯笑着跟舒渺玩游戏,瞧见陈晓薇面色不善地走过来,舒渺下意识双臂环抱,将兜兜护在怀里。
“滚开!”
陈晓薇使劲儿掰舒渺的胳膊。
随后完全没有收着力道,将坐着的兜兜捞起来,抱着就走。突然被抱起来的孩子不情不愿,朝着舒渺伸胳膊,希望能回到她怀里。看到这场面的陈晓薇,只觉得怒火像是被倾倒油桶的篝火。烧得她理智殆尽。
她无视扭来扭去的兜兜,甚至在她抽泣的时候,摁住她的胳膊不许她乱动,强行抱着。
“你没看到她不舒服吗?"舒渺着急。
兜兜哭得满脸通红,朝着舒渺的方向俯身。陈晓薇秀丽的脸庞写满恶意,五官扭曲:“少在这装好心!”“你,你放开她……"舒渺试图去抢,剑拔弩张的氛围令本来就难受的兜兜发出夹杂着惊恐的哭声,撕心裂肺。
舒渺还能稍稍在意孩子的感受,陈晓薇已经完全抢红眼了,甚至呵斥兜兜命令她不许再哭了,但只能换来更加强烈的哭声。奚冀闭着眼叹息,想要再次倒退一一
毫无变化。
他的眼底浮现出错愕,然后他看到…不,是他自己。他搭住陈晓薇的肩,手指还能感受到她细瘦的肩骨,将她那样推开了。舒渺心疼地把兜兜抢回去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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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人已全部退场。
灯光熄灭,客厅只剩呆呆坐在原地的奚冀。他翻起手掌,指骨还在隐隐发颤。他忘不掉陈晓薇看他的神情,那么不可置信,那么失落。
窗外的夜色逐渐深沉,沉得他看不清掌心的纹路,沉得他看不清未来。也许尚未到达的未来里,他还会继续伤害陈晓薇。奚冀苦笑起来。
眼眶却越来越烫,此刻的眼泪并非懦弱,而是怨恨。怨恨自己,怨恨可恶的作者。如果人类的怨恨也有容量,那么他此刻的怨恨已经满到溢出来,化为那些滴滴答答的透明眼泪。
可就算是把眼泪流尽了,怨恨还是没能消解半分。奚冀站起身,沉默着游荡到工具间,拿出一捆粗绳。然后就像是生活里无数次日常,他缓步走到三楼,来到楼梯拐角。他瞧瞧陈晓薇卧室的方向,她应该在偷偷伤心。想到这,他眉宇间露出些隐痛的表情,又快速消失了。他认真地把绳子系在三楼拐角的楼梯栏杆上,随后伸手拽拽,试试受力。没什么问题。
浑身的血液狂涌,那瞬间就像是无数的红灯啪地照亮。从各种角度照着他,让他仿佛生活在血色的曝光灯里,是无处可逃的行尸走肉。唇色浅淡的嘴角扬起些自嘲的弧度。
在无数犹如猩红巨眼的照射里,他比量好长度,将粗绳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