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是如此觉得,今日这一整套头面压得脖颈酸沉,若非礼制如此,真恨不能立刻卸下,图个轻松自在。”
萧令仪”
她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见外"的太子妃,一时没有接上。文简示意楚涵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锦盒,语气更加亲热:“今日中秋佳节,席间皇室儿媳唯你我二人,我特意备了两件小礼物,望妹妹笑纳。”楚涵应声捧上两个浮雕锦盒,逐一打开打开。只见一个盒中盛着一只象牙香盒,雕工细腻入微,纹样富贵吉祥;另一盒中则是一支青玉手镯,玉质通透温润,光泽内敛,一望便知并非凡品。
按常理,文简身为太子妃,品阶高于亲王正妃,如此主动结交、赠以厚礼,即便对方心中不喜,碍于情面与规矩,也多半会客气收下,全了彼此颜面,也免得落人口实,显得不识抬举。
然而,萧令仪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直接拒绝道:“太子妃殿下的礼物太过贵重了。妾是武将门里出来的粗疏妇人,平日里便疏于打扮,实在配不上嫂嫂这份厚礼。嫂嫂还是留着自己赏玩,或是赠予更相宜之人吧。”文简考虑过多种情况一一若萧令仪虚与委蛇收下却不提答谢宴该如何,若她态度暧昧不明该如何……唯独没有想过,她这么干脆利落。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挥手示意蒋涵收起来。“是我考虑不周,用这些俗物污了妹妹的眼。或许……”
台上忽起一阵激昂的战鼓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打断了二人交谈,不由自主地同时看过去。
一名武装的女子手持双剑,跃至台中央。
琵琶铮铮,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舞者身形矫健,剑光霍霍,随着音乐时缓时急,时而如游龙惊鸿,飘逸灵动,时而如雷霆乍惊,气势磅礴。绝非寻常舞蹈的柔媚,满是游侠的豪情和沙场的气概。刚与柔完美相合,看得席上众人热血沸腾连声叫好。萧令仪也比方才专注投入了许多。
文简的目光却是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摇曳的灯影投向李元祁的方向。他正执杯立于宫灯之下,微微侧首与一个林邑使臣说着什么。出色的五官和华丽的袍服让他与周围人清晰地区分开来,仿佛受到灯影偏爱一般,沐在暖晕之中。
许是饮多了酒,他解开了冕服最上方的一颗盘扣,平素的从容风流里便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来。
文简内心肯定了他的男色,同时也觉得这人实在是个老狐狸。那一句“齐王妃此人,精擅武艺,但一直苦于女子无法沙场报国,很是郁结。"看似无关,却已经道尽了萧令仪其人。随着最后一记重鼓,剑舞收势,满堂喝彩!萧令仪却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文简道:“这舞者的剑术真好。”
萧令仪不语。
文简微微一笑,转而道:“妹妹莫要见疑,我突然前来送礼,也并非全然没有私心。”
萧令仪眼神带着询问,等着她说。
文简轻叹一声:“我亡兄遗下一双儿女,妹妹想必有耳闻。”萧令仪点了点头,似乎略有印象,但并未十分放在心上。文简:“我那侄女自小便仰慕其父建功立业,小小年纪,最大的心愿便是将来能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家中也为她请过几位武艺师父,可惜,要么是男师父不便倾囊相授,要么请来的女师父只得些花拳绣腿的皮毛,与我心中所想,差之千里。”
“今日席间,太子殿下偶然提及,说京中便有一位现成的、最好的女先生,只是不知能否请动。”
萧令仪的手捏紧了酒杯。
她目光恳切地望过去:“妹妹可懂了?方才那些金银玉器,不过是俗物,自然当不得拜师礼。只盼妹妹能看在孩子一片赤诚之心上,应允收她为徒,指点她武艺根基。日后,我必当专设正式的拜师宴,束修六礼,绝不敢轻慢。”萧令仪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动容,但仍有顾虑:“嫂嫂太过抬举令仪了。妾不过是幼年时随父兄学过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怎敢轻易耽误贵府千金的学业前程?”
文简立刻道:“妹妹过谦!谁不知萧家枪法精妙,若论攻略功绩,萧家儿郎才是本朝之首。妹妹更是将门虎女,身手不凡。若是连你都自称教不了,只怕这偌大的长安城中,再也寻不到第二位能胜任的女子了。”她将声音放得更柔,满是期盼地恳求道:“我那侄女人小鬼大,很有一股韧劲。寒冬酷暑不间断练习,小手磨破了不知多少次,却从不叫苦……我这个做姑姑的,别无他求,只盼能圆了她这片赤子之心。”萧令仪面露犹豫,显然已被说动了几分。
文简趁热打铁,语带哽咽,打出亲情牌:“每每见到侄女,我便想起我那英年早逝的哥哥…只要能让这孩子所愿得偿,无论要我做些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忽然,一只盛满酒液的玉碗,“咚"的一声放在了文简面前的案几上。萧令仪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壶烈酒,动作利落地将那只大碗斟得满满当当,酒香辛辣扎鼻。
文简愕然……
萧令仪转而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向文简一举,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属于武将家女儿的爽朗笑容:“嫂嫂方才不是说,为了侄女,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文简瞬间明白了一一这是要酒桌上见真章?可她之前已被李元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