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黑水湾的浪染成碎金时,联合舰队的帆影已连成一片横跨海天的巨网瓦列利安的银船像游弋的白鲸,雷德温的绿帆如倾泻的青瀑,兰尼斯特的金狮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北境长船的橡木船首撞角泛着冰原的冷光。
“再检查一遍龙晶板!”戴蒙对着甲板上的雷佛德喊道。
昨夜铁匠们连夜在船舷加装的龙晶板泛着暗蓝光泽,边缘用青铜钉固定,能挡住三城同盟的弩箭—
拉里斯送来的密信里特意标注,那些弩箭淬了里斯特产的毒,沾肉即烂。
雷佛德领着戴蒙新招收蟹爪半岛的子弟们逐一敲打,金属碰撞声混着海浪拍船的声响,成了出征前最后的序曲。
不远处的“王旗号”上空,贝尔隆亲王正弯腰调整胯下瓦格哈尔的龙鞍。
青绿色的巨龙翱翔在船舷上空,龙息落在水面,蒸起的白雾裹着硫磺味,竟压过了狭海的咸腥。
他今日穿了件嵌着赤金的黑甲,肩甲是瓦格哈尔头骨的造型,獠牙微微弯曲,透着股久经沙场的沉毅。
看到戴蒙望过来,他抬手示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旧伤又隐隐作痛的征兆,却被他刻意藏在沉稳的神情下。
“小戴蒙!你和贪食者可别在半路打瞌睡!”格利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他骑着科拉克休落在“黑火号”的甲板边缘,猩红巨龙的爪子轻轻点在龙晶板上,留下浅淡的划痕。
今日他难得穿了件正经的黑红骑装,披风的内衬绣着科拉克休的剪影,却依旧没系好腰带,露出里面绣着龙纹的丝绸衬衫。
“我跟泰蒙德说好了,等拿下石阶列岛,让他请我们喝西境最好的葡萄酒,你可别迟到。”
戴蒙笑着摇头,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先担心你自己吧,别让科拉克休把防火船当成玩具。”话虽如此,他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盖蕊凌晨亲手做的蜜糕,“拿着,路上垫肚子。”
舰队西侧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兰尼斯特的“金狮号”堂侄蓝赛尔·兰尼斯特正指挥西境重装步兵列队,甲胄碰撞的声音隔着浪涛都能听见。
那是昨日科利斯传授年轻人们的“破弩炮阵型”手势,此刻成了无声的承诺。
“该正式告别了。”瓦列利安的声音从“海蛇号”传来。
他站在了望塔上,银白船帆上的海马纹在风里展开,妻子雷妮丝正牵着兰娜尔和兰尼诺走过来,两个孩子手里捧着为科利斯准备的航海图那是兰娜尔熬夜画的,上面用彩笔标注了狭海的暗礁,旁注“父亲要平安回来”。
戴蒙跟着贝尔隆走向王家驳船时,贪食者与灰影紧随其后。
浅灰色的小龙蹭着他的手背,嘴里叼着半条鱼干——
那是盖蕊让它带给戴蒙的,说“让灰影陪着你,就象我在身边一样”。
他弯腰摸了摸灰影的头,指尖触到它微凉的鳞片,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龙石岛的悬崖,那时这头小龙还躲在礁石后发抖,如今却能跟着他出征狭海。
王家驳船上,杰赫里斯国王的黑袍在风里展开,银白长发用金冠束起。亚莉珊王后扶着他的手臂,手里攥着块绣着银翼的丝帕,那是她昨夜连夜绣的,说“让银翼的影子陪着你们”。
韦赛里斯抱着雷妮拉站在一旁,爱玛靠在他身边,小公主今日裹着白狐毛斗篷,小拳头攥着块蜜糕,糕渣沾在下巴上,像颗小小的珍珠。
看到戴蒙过来,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要他抱。
“抱她一会儿吧。”爱玛轻声说,眼底藏着担忧,“这孩子昨晚闹到半夜,就好象说要跟她小戴蒙叔叔一起去“打坏人”。”
戴蒙接过雷妮拉,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窝,嘴里嘟囔着“龙龙”——
她指的是贪食者,昨日戴蒙抱着她还偷偷摸过黑龙的鳞片,吓得躲在盖蕊身后,此刻却敢对着高空的龙影拍手。
杰赫里斯握住贝尔隆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甲胄上的龙纹:“我年轻时,曾跟着带着你和伊蒙骑着沃米索尔横扫多恩。如今你也带着你和伊蒙的儿子出征石阶列岛,但是作为你的父亲和孩子们的祖父以及铁王座的国王,我要提醒你。我的继承人,我勇武的贝尔隆,年轻的时候我以为,战争是龙焰烧尽敌人的痛快,直到后来才知道,战争是让跟着你的人平安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的两个戴蒙,“贝尔隆,你是铁王座未来的继承人,要护好舰队,更要护好这两个孩子—一个太稳,容易把心事都藏着:一个太跳,容易把危险都忘了。”
贝尔隆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山脉:“父亲放心,我定带他们平安回来,带石阶列岛的捷报回来。”
瓦格哈尔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青绿色的龙焰落在驳船周围的海面,激起的水花像道屏障,将晨雾彻底驱散。
亚莉珊王后走到盖蕊身边,把丝帕递给她:“这是给你的,上面绣了梦火的纹样。盖蕊,我的冬之子,君临就交给你了你父亲和我年纪大了,韦赛里斯替贝尔隆协助你父亲要处理政务,你要多费心照看。”
盖蕊接过丝帕,指尖触到王后掌心的温度,突然红了眼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