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把‘冒险者导言’念了两遍,这是对不识字冒险者的标准待遇。
当然,如果对方想再多听两遍,她也不会拒绝。
这段话她无比喜欢,哪怕读上一千遍也不会厌烦。
虽然她没有魔法天赋,在‘血脉骑士’这条道路上天赋也很差,大半年时间才激发了第一个‘血脉节点’,但她仍旧对白夜会长的风采无比向往
她希冀着能象总会长大人一样,在骑士道路上前进,哪怕行程只有会长大人的百分之一,哪怕穷尽一生。
但马洛并没有提出‘多读一两遍’的要求。
她便没有多言,快步离开,去办理注册事宜,留下马洛在此处等待。
房间里没有座位,马洛只能站着面对那一墙锋芒毕露的导言。
他静默无语,凝视良久。
“剑圣大人,你的话很有感染力,震撼人心,让我深有感触。”
当阳光爬到马洛耳朵的时候,马洛开口了,象是‘莲花剑圣’白夜就站在他面前。
他表情严肃凝重:
“可你这番话不该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听哈本说,你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这么长的岁月,都能熬死一位精灵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段话,会让多少热血青年少年,永远没有了变老的机会。”
“如果我真的只有十五岁,估计我会怀着满腔热血和梦想,追随您这位伟大史诗骑士的脚步,投身到‘光荣的冒险’中去。”
“然后,百分之一的几率获得力量、财富、荣耀。”
“更可能是,死亡,野兽的粪便、亲人的眼泪、一堆泥土、一块冷冰冰的墓碑。”
马洛的神色甚至变得有点冷酷:
“你是一个可敬的探索者,但也是一个可怕的煽动者!”
“你这轻松的语调,让无数人以为越级战斗是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但他们用生命验证了,那只是一场错觉。”
“我看过洛伦佐爵士和迪亚特的战斗,我很确定:”
“越级杀敌,是天才的游戏,越阶挑战,更堪称传奇!”
“普通人想要做到,千难万难,你在误导大家!”
“生活本就是一场伟大的冒险了,白夜剑圣。”
马洛踏前一步,对着满墙鲜红如血的锋锐字迹说道:
“像鲁本那样为了妻子和孩子碗里多一两块肉而努力的冒险者,不比你卑微半点,哪怕不值得被夸赞,也绝不能被贬低。”
“墨守成规的他们,没有早早死去,他们在无比鲜活的活着!”
“勤勤恳恳、小心谨慎、甚至靠运气才能活下来的‘鲁本、哈本’们,才是冒险者这个群体的基石。”
“这样的人,也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马洛看向窗外那炽热耀眼的太阳,心里想道:
只多看了太阳几秒,马洛就眼前发黑,连忙移开了视线。
果然,让我们目盲的光线就是我们的黑暗。
史诗骑士、剑圣,都是巨大到足以屏蔽一个时代的光辉璨烂的阴影!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就,话就一定是对的?
面对那满墙豪言壮语,还处在目盲状态的马洛微笑着,心态稳定而平和。
他心底浮现出一句来自故乡的诗:
心间不止有落叶,还有更多珍贵美好的东西。
无人走过的幽径、无人登上的高峰,都很好,马洛也会向往,但比不上他心中美好风景之万一。
而且,他心底还有一个绝对不可能与任何人诉说的最深梦想:
回家!!
“剑圣先生,没受到你的鼓动,我半点也不抱歉。”
渐渐恢复了视觉的马洛扭过头,看向窗外枯枝上一只慢慢爬过的蚂蚁。
没再看史诗骑士的‘训词’一眼。
当马洛观察的小蚂蚁已经‘跋山涉谷’爬过了数百倍于自己身体的‘长’路时,莉莉丝来了。
她还未停下轻快的脚步,就问道:
“阿斯特先生,您想好冒险者代号了么?”
“想好了。”
马洛转过身,右手摩挲着‘尼兰之剑’上的那一行阴刻的字母,微笑着说道:
“幸运之狐。”
既然他继承了尼兰前辈这把剑,那就连尼兰前辈在‘山林之怒’小队的代号也一起继承好了。
尼兰前辈十年前就退出了小队,不再做冒险者,使用这个代号并不犯什么忌讳。
这或许,正合安德鲁老师的心意。
而自己,也很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