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从辽东边军收编过来的老兵油子,早就被吓破了胆。
他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城下朱由检的方向,拼命地磕头,口中翻来覆去只喊着一句话:“天神下凡……天神下凡,饶命啊!”
而那些和青年将领一样,来自京营新军的年轻军官和士兵,眼中则迸发出一种狂热到近乎扭曲的崇拜。
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用拳头一下下地砸着冰冷的城垛,为自己能够追随这样一位神明般的君主,而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与伦比的荣光和骄傲。
就在这片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诡异气氛中,朱由检那句冰冷的指令,清晰地传了下来。
“开门。”
青年将领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呆滞中惊醒。
他想起了在京营教导总队训练时,教官反复强调的,《新军作战条令》第一总则:陛下的命令,是超越一切逻辑、情感和战场形势的,最高指令。必须无条件、无延迟、无折扣地执行。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转过身,用异常洪亮的嗓音,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最坚定的一道军令。
“开——城——门!恭迎陛下!”
他的吼声,唤醒了周围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传令兵。
令旗挥舞,军号吹响。
“嘎吱——嘎吱——”
沉重无比,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主城门,在内部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巨大的绞盘下,缓缓地向内打开。
夕阳的余晖,从洞开的城门中照射进去,在幽深的门洞里,铺下了一条金色的光路。
仿佛是凡间,为降临人世的神明,敞开了天界之门。
朱由检拖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多尔衮,一步一步,踏着那条光路,走进了洞开的城门。
从巨大的城门口,到关内的瓮城甬道,两侧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守军。
数千名明军士兵,无论官阶大小,从参将到普通士卒,全部自发地跪着。
他们以一种最谦卑、最崇敬的姿态,迎接他们的皇帝。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和士兵们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崇拜的复杂情绪。
朱由检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走过,仿佛这些跪拜在他脚下的士兵,和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系统,正在高速扫描着每一个人,通过表情、心跳、呼吸、动作、眼神,归纳总结每个人的数据。
忠诚度、士气值、健康状况……无数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最终,他的目光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系统自动锁定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用破烂的披风包裹着自己,试图将身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系统界面上,一个红色的高亮方框,将那个人影牢牢框住。
【次级威胁目标“吴三桂”,已锁定。】
吴三桂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是一道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视线,像两根钢针,穿透了人群,穿透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披风,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颜面和尊严,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墙角扑了出来,冲到了朱由检的脚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陛下饶命啊!”
他的哭声和求饶声,混杂着鼻涕和眼泪,显得无比凄厉和狼狈。
“陛下!臣是被多尔衮那个鞑子逼迫的!是他们用臣家人的性命威胁臣!臣对大明,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臣的心,是向着朝廷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为陛下荡平辽东!求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求陛下了!”
周围的明军将士们,都用一种混合着鄙夷、仇恨和厌恶的目光,看着这个在地上蠕动,丑态百出的叛将。
许多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将这个无耻的叛徒剁成肉酱。
朱由检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精神和尊严都已彻底崩溃的男人。
在他的系统界面上,吴三桂的“忠诚度数据模型”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色,所有的正面变量都已清零。
最终的忠诚度数值,被系统标记为【-1275】,状态栏则用黑色的字体标注着【不可回收的负资产】。
朱由检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