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洛普斯残破的身躯如同逆行的流星,冲破大气层进入了宇宙空间之中。
周身的气流阻力越来越弱,直到几乎完全感受不到,楚生这才逐渐停下,回身望去,自己已然距离地球很远。
来自地面的黑暗能量依旧紧追不放,跨越遥远的距离强行灌注进他的身体,黑暗洛普斯此时暴涨的肌肉几乎将表层机械组织撑爆。
也许是远离了黑暗能量源头的缘故,楚生感觉自己异生兽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黑暗能量和其中的负面情绪对他意识的侵蚀也有所减缓,他的意识再次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他悬停在无垠的黑暗之中,静静感受着失重带来的漂浮感。
这是楚生第一次真正飞出地球,以前偶尔也会幻想星空该是何等壮丽,却一直没机会亲眼看看。
但此刻的他环顾四周,宇宙空洞洞的,一片漆黑,只有远方冰冷的星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寂静得简直令人想要发疯。
好象————也没什么好看的。
楚生的目光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后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目光中多了一份留恋。
此时正值东半球的黑夜,地球一半的球体隐没在阴影里,可那阴影中闪铄着一片片光带,如同漫漫长夜中的一簇星火。
那是由人类的城市,每一片光华都是无数平凡而鲜活的生命所在。
“真美啊————”楚生残存的意识想要发出一声叹息,可惜地外的微弱大气已经无法支持他做出完成这个动作了。
这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体内异生兽的本能打破,那股源自异生兽细胞的意念疯狂地尖啸着,催促着他对地球释放光线,将眼前这美丽的光带彻底抹去,以收获更多的恐惧来成长自身。
楚生感受着脑海中的疯狂冲动,残破的面甲上竟艰难地扯出一个充满自嘲意味的笑容。
“你这以恐惧为食的渣滓,真是吃不了半点细糠。”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此刻的身躯,机械结构已经完全扭曲崩坏,暗红色的血肉组织不断蠕动,伤□处能量和组织液渗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怪物,真是够难看的。
当初那个阻止他前往遗迹的声音再次在楚生耳边响起,低语道:“不必排斥我,唯有追随本能,共同拥抱进化,才可脱离这无谓的痛苦。”
楚生第一次主动对这道声音做出了回应,却是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些袭击水厂和挟持客机的所谓怪人,是不是你用异生兽细胞强行转化人类而成的?”
那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回答道:“他们是幸运儿,与我及我的族群共生,率先踏上了进化的道路。”
“共生?”楚生对这个词充满不屑,“他们都被你剥夺了自我意识,还谈什么共生?寄生还差不多。”
“你不过是一团信息集合体,寄生于生命体上才得到形态,但你贪婪无比,不断侵占宿主的身体和意识,只为满足自己的增殖欲望。”
“变成你这样的东西,真是对作为人类存在本身的莫大亵读!”
那道声音并没有恼怒,对楚生继续低语道:“你与他们不同,你是这个宇宙中承载我复生的原生细胞最多的个体之一,只要我们彻底融合,你便能在这个世界代行我的意志,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神明?”楚生嗤笑一声,对方既然愿意诱惑自己,就说明它目前还没有完全夺走这具身体的能力。
“人类想要的世界里,可没有给神明留下的位置。”
他话锋陡然一转,对着那声音的源头嘲讽道:“更何况你不过是一条被诺亚追杀了无数个世界,落荒而逃,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还想当人类的神?凭你也配!”
那声音仍然没有理会楚生的辱骂,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尽情大放厥词,但你的身体很快就要彻底和我融为一体了。”
楚生却是笑了笑,“反正我都要死了,怎么可能把身体留给杀我的凶手?”
“在你和我闲聊的时候,我系统内核的融毁倒计时已经快走完了。”
“————”那道声音仿佛被瞬间噎住了一样,陷入了沉默。
楚生不再理会它,他感觉自己体内汇聚的黑暗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开始重新对他的意识进行反扑。
他看向眼前虚无的太空,那里仿佛凝聚着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
“等什么时候打赢了诺亚再忽悠我来当神吧,不然您充其量也只能是一神棍。”
“先不聊了,我要去送死了。”
楚生缓缓张开双臂,如同投入地球的怀抱一般,平静迎接着自己的终末。
他不再维持自身的力场,黑暗洛普斯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任凭母星的引力将他捕获。
楚生主动将剩馀的大部分能量用于加速,自身化作一颗燃烧着火焰的陨星,向着下方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战场义无反顾地冲去。
胜利队指挥室突然响起了警报声,雷达报告有一个以极高速度下落的物体正在穿越大气层。
“那是什么东西?陨石吗?”吉冈局长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