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刘备落座,就端着酒杯凑上来,酒液晃出几滴在猩红桌布上,像溅了血:“刘备公真是好手段,凭着些流民青壮就能败曹仁、占樊城,难怪近来荆州百姓都念着你的好。只是不知,你守着新野和樊城,又养着上万流民,粮草、兵器从哪来?莫不是……想借荆州的地,养自己的私兵?”
刘备接过酒杯却没碰,语气平静得像聊桑事:“我守新野,是帮流民种桑织布;夺樊城,是挡曹操南征的兵锋。粮草是流民种桑换的,兵器是青壮用废铁、桑枝做的——若这也算‘养私兵’,那荆州种桑的农户,岂不是都在帮蔡将军养兵?”他指了指马车方向,“我带了些樊城的蜜桑种,来年种在襄阳城外,能多收些桑椹,也算我对荆州百姓的心意。”
蔡瑁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张允“唰”地站起来,手按刀柄:“刘备公说得好听!你带的流民个个拿着桑枝盾、桑木镖,看着像农户,实则都是能打仗的青壮——这不是谋反是什么?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休想出这蔡府大门!”
“张将军这话差矣。”赵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刘备身前,龙胆亮银枪虽未出鞘,枪身却透着凌厉的气,“流民拿桑枝盾,是为护冬桑苗防野兽;用桑木镖,是为吓退抢粮的散兵。去年曹兵烧了新野桑田,流民们哭着捡焦枝的模样,将军忘了?若这也算谋反,那荆州家家户户种桑护田,岂不是人人都有反心?”
厅内气氛瞬间僵住,银丝炭“噼啪”一声,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像点燃了暗藏的杀机。简雍见状,忙端着茶杯凑过来,故意脚下一滑,茶水“哗啦”洒在蔡瑁的黑甲上:“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蔡将军,这桑芽茶烫得很,我帮您擦干净!”他弯腰擦甲时,悄悄把桑皮纸塞到刘备手里,压低声音:“后院西角有片老桑林,顺着林中小路能通城外,我安排了人在桑林外候着,您借故去茅房快走!蔡瑁的刀斧手在厅外廊下等着,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备捏紧桑皮纸,对刘表拱手:“兄长,一路风寒,我有些内急,去去就回,不耽误宴席。”
“想走?”蔡瑁伸手要拦,却被赵云的眼神逼得顿了顿——赵云的手已按在枪柄上,枪尾的红绸无风自动,眼底的冷意像隆冬的桑霜。“蔡将军,”赵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我家主公赴宴是客,如厕也要拦着?还是说,将军设的不是贺胜宴,是囚宴?传出去,襄阳百姓怕是要议论将军‘待客无礼’。”
刘表忙打圆场:“贤弟快去快回,宴席还等着呢……莫让大家久等。”蔡瑁见刘表开口,又忌惮赵云的威名——他早听说赵云在新野用“寒潭映月”式卸了曹仁的刀,连一根桑苗都没伤,怕当场动手讨不到好,还落个“嫉贤妒能”的骂名,只能咬牙点头:“快去快回!别耍花样!”
刘备跟着亲随往后院走,刚拐过栽着老桑的月亮门,就见简雍安排的人候在树下,手里捧着件浆洗干净的粗布衫——是襄阳流民的衣服,沾着些桑泥,看着不起眼。“主公,快换上!蔡将军的人已经在厅外搜了,再晚就被堵着了!”
刘备刚换好衣衫,就听见前厅传来蔡瑁的怒喝:“刘备跑了!快追!别让他逃出襄阳城!”脚步声杂沓着往后院来,他顺着桑皮纸上的路线,往西角桑林跑,桑枝刮破了衣袖也顾不上——林外隐约传来亲随的马蹄声,那是赵云安排好的接应。
此时前厅的赵云,正拦着冲进来的刀斧手。他手腕一翻,龙胆亮银枪出鞘半寸,枪脊贴着为首刀斧手的手腕轻轻一压,“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却没伤着人分毫。“我家主公赴宴是客,你们持刀闯厅,是想让天下人说蔡将军‘设宴害贤’?”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压人的气势,“厅外已围了襄阳百姓,若伤了我,或是追出去,你们将军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刀斧手们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确实看见厅外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若真动了手,唾沫星子都能淹了蔡府。蔡瑁赶来时,只看见赵云挺拔的背影和地上的刀,气得攥紧了玉如意,却不敢下令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云从容离开。
等蔡瑁派人大肆搜查襄阳城时,刘备早已顺着桑林小路出了城,与接应的亲随汇合。马车上的蜜桑种没带走,却留下了樊城那方桑丝布,布上压着张字条:“护民为本,备绝无他心,愿与兄长共抗曹操,护荆州百姓安稳。”他知道,这方画着桑苗的布,比任何辩解都管用——刘表见了,定会明白他的心意,也能少些猜忌。
蔡瑁回到州牧府复命时,刘表正坐在窗边看着那袋蜜桑种,脸色沉得像墨。“德珪,你可知错?”他把桑丝布扔在案上,布上的小桑苗晃得蔡瑁眼晕,“刘备是我宗亲,更是抗曹的屏障,你设鸿门宴害他,若他有闪失,曹操大军来犯,谁来挡?流民若闹起来,襄阳城能安稳?”
蔡瑁躬身辩解:“主公,刘备带流民壮大,迟早是荆州祸患!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祸患?”刘表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的桑田,“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