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山。
主营。
萧裕悄悄抬眼打量着主座上帝王的神情,只可惜男人眼底始终未有波澜,面容依旧冷硬俊美。
萧临只是目光平静的低头看着桌上的奏章。
“四哥”
萧裕拧眉,犹豫着开口。
“嗯。”
萧临淡淡应声,神色漠然。
“四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用不用我替你跟纪璇解释?”
“告诉她卫喆的事与你无关,是卫七跟我私自做主你也是事后才知的”萧裕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
萧临语气清淡,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继续批阅着奏章。
“不必。”
萧裕攥紧手心,眸子黯了黯,忽然在男人面前单膝下跪,“四哥”
“萧裕,即便是你跟卫七私自这样做,但我知道后不也没有责怪你们吗?”
萧临自嘲笑道,幽深如潭的眸子落在他脸上,继续开口,“澜山不就是我的授意吗?”
他是想那个时候让人杀了殷绪。
怎么不是想利用一下纪璇呢?
只是他隐在暗处,看到纪璇所坐的马车失控,他突然有了恻隐之心。
看到马车失控马车落在悬崖边上,所以他才下意识去救了她。
那一瞬间萌生的念头是。
纪璇不能死。
至于为什么,当时他自己也没能想明白。
那一夜,刺客袭来时,她脱口而出的“萧临小心”,其实才让他彻底为之动容了。
这是他生母去世后,这么多年来,除了亲侍以外,唯一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竟然会在意他的生死的人。
不是因为他是皇帝,不是因为他是亲朋旧友。
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却想保护他。
萧临垂下眼睑,目光愈发晦暗,扯了扯唇,缓缓道。
“唐福生。”
原本在一旁侍奉的人闻声,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你帮朕带样东西给她。”
纪璇回到忠勇侯府时已经快晌午了。
她眼里满是焦急和不安。
陶嬷嬷来喊她用膳时她都吃不下。
还是殷绪从书房过来,强势摁着她让她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陆夫人死了,我知道你很难过。”
殷绪柔声安慰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人死不能复生。
男人淡淡开口,似乎秦昭的死对她未有丝毫影响。
纪璇微垂眉眼,她咬了咬唇瓣,眼里满是担忧,也忘了将手从男人的大掌中抽出来。
寒星草的药效是三日。
这一日马上要过去了。
今日未曾从镇远侯府带走秦昭的尸体,全在她意料之中,她也没想过能带走她的尸体。
她也就是故意唬一下陆青筠,不让他怀疑自己。
毕竟陆青筠现在还来不及细查此事,可若是之后细查,定会知道翠翠来向她寻求帮助
所以她才故意去镇远侯府,让他知晓,她根本来不及帮忙秦昭就死了,她也只能如此“帮”秦昭处理一下后事,为她鸣不平。
这样之后陆青筠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况且,假死她跟秦昭、翠翠谋划又如何。
落子药、毒药、还有诬陷秦昭可是他镇远侯做过的事情。
而且,眼下,有没有和离书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昭必须早些下葬,她才能想办法带人去挖“坟”。
“你是怕陆青筠迟迟不肯安葬秦昭?你带不走人?”殷绪眯了眯眼,挑眉睨着她,嗓音清冷。
“你”闻言,纪璇蓦得抬眼,死死看向眼前的男人。
很快,她起身把主屋的房门关上。
“你知道了?”纪璇皱着眉,静静地看着面前神色漠然的男人,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是。”
殷绪淡淡开口,也没打算瞒她。
“你以为我猜不出你的那些小心思吗?秦昭出事,你根本不打算告诉陆青筠,我就猜出来了。”
男人眼神一沉,继续道,“当时我让卓越跟在你身边,徐陵给了你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纪璇抿了抿唇,袖中的手紧了紧,脸色不禁更难看了。
她真的就是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殷绪瞥着她咬唇皱眉的模样,深邃的眸光从她脸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