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辰,抓住她!”
流苏咬了咬牙,紧紧拥着怀里的阮星竹。
“是。”
曲辰应声,立刻追了出去。
流苏抱着阮星竹冰凉的身体,脸色苍白至极,哽声道,“娘,我带你去医馆……我去给你拿药……”
“流……流苏,没用了。”
阮星竹虚弱的摇了摇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她红着眼,泪水肆意落下,“娘知道,这些年亏欠了你,那时候把你丢在西域,没有好好尽过做母亲的责任……”
“但娘真的很爱你。”
“娘,您别说了,我去拿药!”流苏死死咬着牙关,她想要起身去拿药,可偏偏被阮星竹拽着,“别去,没用的,我在城门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我是连夜赶过来找你们,来见你……”
“而且,我也不想活了。”
“我爱过两个男人,一个是扇高岑,可他有察雅,他对我那么狠心,他是我年少喜欢的男人。
在漠北草原上,从第一眼看到他骑马时英姿飒爽的模样,我就心动了。
可是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故意勾引他,我也赌错了。他不是良人。
后来,我遇到了纪伯远,纪大人一身正气,清正廉明,我爱他,比爱扇高岑还要多,他不是扇高岑那样的狠辣之人。
他从一开始就收留了我这个漠北人,甚至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害他…”
“在纪府有难时,为了不连累我,他给了我放妾书。”
“这么多年,我试图走近他心里,可是我一直没成功。他不爱我,不碰我,不给我任何机会,他只是给我体面。”
还记得当年纪伯远纳她为妾时说,“星竹,茯苓去世多年,我一直未曾续弦纳妾,皇上一直想往我身边送女子。”
“我纳你为妾也是缓兵之计,也是为了搪塞宫里的人。”
那时,她自然乐意给他做妾。
纪伯远在她潜入皇宫时就认出了她,知道她是黎氏身边的婢女,知道她想去质宫。
后来又帮她救她,让她跟流苏安全离宫。
又想法设法让她们进了纪府保全她们性命收留她们。
她那样感谢他。
在她被扇高岑伤了心后,还能再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她只觉得此生无憾。
虽然,她这辈子也没等到他回头看自己一眼,他这辈子也没忘了茯苓。
可能跟他相处这么多年,她已经觉得庆幸,她比茯苓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久。
想到纪伯远的脸,她攥着流苏的手,指节泛白,喉间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
在死前,她能替王妃、替纪伯远保护阿璇。
这样,她也能去见他们了。
“流苏,全是我的一己私欲,那时我害怕察雅夫人知道我给扇高岑生了个孩子,可我又想你能认祖归宗,明明你身上留着的也是扇氏的血脉……
所以我将这个坠子给你,让他们也都以为你才是小公主。
流苏,阿璇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要怪,就全怪我吧。”
“流苏,娘也真的很爱你,娘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再说谎了……”
阮星竹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渐渐的,她抚在流苏面颊上的手缓缓落下。
“娘!娘!”
感受到怀里阮星竹的气息全无,流苏脸色苍白至极,她瘫坐在地上,试图探查她的鼻息。
“娘,为什么……你到死都在为了纪璇舍弃我?”
“你想让纪璇活?我偏要纪璇死!”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扇高岑的女儿。
可她不想也不能做那个男人的女儿!
她幼年时,不是没想过独自去漠北认祖归宗。
可是,后来她犹豫了。
扇高岑有那么多孩子,有儿子有女儿,不会要她的。
而且,一旦她成为扇高岑的女儿,那个什么狗屁察雅就会杀她。
而且,风华会恨她,扇千景会恨她…
她的同伴们也都会恨她,会杀了她的。
可是眼下,娘死了,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流苏忽然笑了,原本心里的惊惧和绝望消然殆尽。
对!
纪璇才是扇高岑的女儿,是卑贱的孽种。
她才是尊贵的漠北公主!她是扇千姿,是扇千景的亲妹妹。
等扇千景夺回王位,她就能认祖归宗,就会成为漠北的公主。
此刻,流苏眼底满是释然,低头看着地上阮星竹被血染红的身体,缓缓起身,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