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场地上，现场的气氛凝重得像铅块一样。
柳坤生那双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著刚刚完成蜕变的胡天彪，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衝破理智。
对面那股气息依旧狂野霸道，没有丝毫减弱，但这股扑面而来的“真实感”
————太异样了！
难道————他真的给自己弄了副肉身？！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柳坤生的灵识。
他怎么敢的？！
“胡天彪！”柳坤生那阴冷沙哑的声音带著气急败坏的嘶鸣，穿透场地的寂静。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
“活腻歪了自个儿找个清净地方埋了就是！”
“咱俩无冤无仇，你这么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柳坤生逼你的！”
“回头让你东北那群红了眼的狐崽子记恨上我，我找谁说理去？！”
此刻的胡天彪，形態比起刚才那半兽半人的样子，竟更加趋近於一个真正的“异人”。
看著这个似乎铁了心不想再“好好活”的老相识，柳坤生满脑子都是问號，一万个不理解。
对他们这种存在而言，肉身？那跟主动喝慢性毒药有什么区別？
面对柳坤生的惊疑和质问，胡天彪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场上：“怂货！认识你几百年了，没想到骨头还是这么软，贪生怕死这点倒是半点没变。
他赤红的狐眼带著一丝刻意的嘲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哼，也难怪当年唐门那位姓卢的姑娘，到最后也没正眼瞧过你。
“你—放屁！！”
柳坤生暴怒的声音瞬间炸响！
猩红的蛇信子狂乱地吞吐著，竖瞳瞬间收缩成危险的细针！
胡天彪口中的“姓卢的姑娘”，正是当年唐门那位惊才绝艷的卢慧中，是他心底最深、也是最痛的意难平！
两位“大仙”这火药味十足又透著点陈年旧怨的无厘头对话，让场外一大片观战的异人彻底懵圈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比赛吗？怎么还扯上生生死死、爱恨情仇了？”
“仙家吵架也这么————接地气？”
但终究有明白人。
观战席上，风正豪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深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向身边的儿女风星潼和风沙燕，也隱隱落入旁边陆瑾、王蔼、吕慈等十佬的耳中：“星潼，沙燕。”
“所谓仙家”，其实便是动物中开了灵智、走上修炼之路的异人”。”
“它们得天独厚，灵智初开时往往比人类更纯粹，但也因此，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也更为强烈。” “然而，兽类的寿命终究远短於人类，最多不过百年。”
“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们摸索出了一条独特的长生”之路——捨弃血肉皮囊，以纯粹的精灵之態存续，追求灵魂层面的永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对峙的两位仙家，继续道：“这，便是东北萨满一脉“家仙”真正的由来。”
“而这永生”的代价，便是它们再也无法以本体直接感受这方天地，只能依託人类弟子的身体行走世间。”
风正豪这番话，既是给子女解惑，也隱含著向其他十佬展示风家深厚底蕴的意味一论对精灵的了解，他们风家，可未必比那些出马弟子懂得少。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个平和苍老的声音在风正豪话音落下时响起。
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观战主席的老天师张之维，抚著长须，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场下。
“有得必有失。追求悠久的寿命，便要捨去自身最珍贵的东西。”
“呵呵，看来活得久了，滋味也未必好受。终究不如————道法自然啊。”
老天师的话，像是在说场中的胡天彪，又像是在提醒在场这些同样活了漫长岁月、心思各异的老傢伙们。
一把年纪了，还整天折腾什么个啥？
旁边的王蔼和吕慈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依旧沉默地关注著场下的发展，仿佛默认了老天师话中的深意。
“哼！”
此刻，胡天彪那狂野的声音带著决绝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你我时日还能有多久？”
“撑不撑得过下个百年都犹未可知！”
“与其一辈子浑浑噩噩，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灵性在这虚假的永生”中被慢慢消磨殆尽，最终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他赤红的狐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死死盯著柳坤生，也像是在对著这片天地宣告：“老子寧可赌上这最后一线生机！搏一个真正的活著”！就算是死一”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也要死出个人样来！堂堂正正地站著死！而不是像那些被供在小小神龕里的仙家”一样，无声无息地腐朽在供台上！”
这番掷地有声、充满豪情的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心头。
即便是老成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