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听着下方刺耳的嘲笑声,火眼金睛里金光乱窜。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斜,歪着头,啐了口唾沫。
“嘿,这帮孙子,坐在这儿喝两口马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猴子转头看向唐十三藏,嘿嘿冷笑。
“和尚,走,超度他们!”
唐十三藏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皱巴巴的手抄经书。
他把书往杀无净怀里一塞。
“拿着,别弄丢了,这可是度人的秘法。”
杀无净憨厚地接过经书。
唐十三藏撸起袖子,露出了那条比寻常人腰还粗、布满青筋的骼膊,活动了一下手腕。
“阿弥陀佛。”
“走,九戒,度化他们。”
九戒应了一声,利索地从包袱里掏出那口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大铁锅。
他把锅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柄沉甸甸的大漏勺。
“好嘞!正好缺几个试菜的!”
太子站在云头,看着这三个摩拳擦掌、画风逐渐跑偏的家伙,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怀里的礼剑,又看了看前面的队形,一脸纠结。
“这……我是不是也得跟上队形?”
神山老头在剑里打了个哈欠。
“跟着呗,反正你那把破剑也只能在人多的时候显摆显摆。”
苏晚按着腰间的剑柄,有些担忧地看向陆觉。
“陆师父,他们打得过吗?”
“这东仙域毕竟是上界繁华之地,这些人看着根基都不弱。”
洛小小也从影子里探出头,眨巴着大眼睛附和道:
“对诶,陆觉,仙人的境界是不是普遍都在我们之上?”
陆觉翻过一页书,看着脚下那座欢声笑语的浮空岛,轻轻摇了摇头。
“仙人若是一定比你们强,那千年前,上界修士为什么要去抢下界的气运?”
他合上书,指了指远方的虚空。
“如果他们真有那么不可战胜,为什么会被九洲的阵法挡住,被正魔两道联手打回来?”
“为什么会被人一剑砍断了东土的天路,憋在上面三千年不敢吭声?”
陆觉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重锤。
“境界只是个名头,就象那凌霄殿里的稻草人。”
“穿上了龙袍,它也还是堆烂草。”
“这些仙二代,修的是资源,服的是灵丹,坐的是福地。”
“他们见过血吗?杀过魔吗?挨过饿吗?”
“所谓的仙人境界,剥开那层华丽的皮,剩下的不过是些没断奶的孩子。”
说罢,陆觉挥了挥手。
“去吧。”
“看看这上界的‘道理’,到底够不够硬。”
得到首肯,猴子狂笑一声,化作一道金光俯冲而下。
“嘿!孙子们!爷爷来教你们怎幺喝酒!”
金箍棒迎风便涨,化作一根横贯百丈的巨柱,对着浮空岛正中央的宴席轰然砸下。
下方正推杯换盏的年轻修士们,压根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哪来的妖气!”
轰——!
巨响声中,价值连城的灵玉桌椅碎了一地。
仙果四溅,醇酒横流。
原本仙音袅袅的宴会,瞬间变成了鸡飞狗跳的废墟。
“何人敢在东仙域李家领地放肆!”
一名身穿金纹白袍的青年腾空而起。
他面容俊美,头戴紫金冠,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修为赫然已达化神巅峰。
这是李家的少主,也是这方仙域有名的天才。
他看着废墟中的猴子,又看了看随后落下的和尚和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一群下界的土包子?”
“竟然能穿过壁垒爬上来,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收起折扇,语气倨傲。
“自废修为,跪下求饶,本少主可以考虑把你们送去大荒挖矿,留你们一条贱命。”
唐十三藏走到前面,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阿弥陀佛。”
“施主,你这说话的语气,贫僧很不喜欢。”
“因果报应,你今日命里该有一顿胖揍。”
“九戒,上菜。”
九戒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大铁锅就拍了过去。
“看锅!”
大铁锅在半空中呼啸,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锅底灰味道。
那李家少主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点,一道凌厉的仙元迸发而出。
“雕虫小技。”
在他看来,这种凡间的炊具,连他的护体神光都破不了。
然而,当折扇与铁锅碰撞的那一刻。
当——!
清脆的爆鸣响彻云霄。
李家少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只觉一股大得离谱、完全不讲道理的蛮力顺着折扇传来。
那不仅仅是灵力。
那是九戒在佛寺后厨颠了三千年的勺,在那凡人新法中悟出来的“烟火蛮劲”。
这股劲儿里透着红尘疾苦,透着柴米油盐,沉重得象是一座山。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