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继续前行。
畅通无阻。
半个时辰后,黑雾渐渐散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横亘在星空中的巨大裂谷。
不是自然形成的。
切口平滑如镜。
象是被什么人,用一把无法想象的巨剑,在宇宙中硬生生劈开的一道伤疤。
裂谷深不见底,里面没有毒瘴,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就是葬仙坑。”
风剑真君指着那道裂缝,牙齿打颤。
“传说里面埋着上古真神,连靠近都会被吸走寿元。”
李玄一走到船头。
怀里的清泓剑剧烈震颤,发出高亢的剑鸣。
他握紧剑柄,脸色苍白,眼中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李玄一望着那道裂谷。
“应当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陆觉站起身。
走到船头,俯视那道深渊。
“恩。”
“这一剑,我看过。”
陆觉语气平淡。
“在下界,那老头砍断天路的时候用的。”
他指了指那道裂痕。
“他恐怕曾经顺着天路,一路砍到了这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从下界,一剑砍穿天宫,砍穿仙域,一直砍到了大荒深处?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下去看看。”
陆觉下令。
飞舟缓缓降落。
越往下,那股剑意就越发纯粹、恐怖。
李玄一和苏晚等剑修,不得不盘膝坐下,全力抵抗那股无孔不入的锋芒。
只有陆觉,依旧一身青衫,负手而立,仿佛清风拂面。
坑底。
前方是深邃的黑,
而最前面的位置,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石板上,插着一根烧火棍。
对,就是一根普通的、前端还带着点黑灰的烧火棍。
旁边还放着一个破酒葫芦。
“这……”
猴子挠了挠头。
“大荒的凶地,就长这样?”
陆觉跃下飞舟,走到青石板前。
没有看那根烧火棍。
而是看着石板上刻着的几行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醉意和狂放。
【天道无常,神仙无趣。】
【老子在下面喝不到好酒,上来找找,结果天庭的酒也是掺水的。】
【一剑把天路砍了,顺道劈开这破坑,本想看看底下有没有藏着老酒。】
【结果全是些睡大觉的臭骨头。】
【没劲。】
【借根烧火棍镇着,老子去界外找酒了。】
【蜀山,李夫子留。】
四周死寂。
风吹过裂谷,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玄一抱着清泓剑,僵在原地。
那是蜀山历代剑修奉若神明的祖师爷。
是传说中一剑断天路、杀穿上界的绝世狠人。
结果。
上天只是为了到处找酒喝?
风剑真君瘫在地上,看着那几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葬仙坑……”
“大荒第一凶地,埋葬上古真神的深渊……”
他声音发颤,指着那根烧火棍。
“就……就是他为了找下酒菜,随手劈出来的?”
“这烧火棍,就是镇压禁地的绝世神兵?”
猴子扛着棒子走过来,围着那根烧火棍转了两圈。
“啧啧。”
“这老头脾气对俺老孙的胃口。”
“比天上那些个装模作样的神仙强多了。”
陆觉看着那根烧火棍。
目光顺着棍身,一路看到没入青石板的底端。
他看了一会儿。
“剑意比之以往,散了一些。”
陆觉给出评价。
“大概是喝多了,手有点抖。”
众人:“”
“若是把少阳经的力道往下压一压,这道裂谷还能再深一倍。”
李玄一听得嘴角抽了抽。
再深一倍?
那这块大陆碎片直接就碎成两半了。
陆觉伸出手。
握住那根烧火棍的顶端。
“先生!使不得!”
风剑真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那是镇压大荒凶物的阵眼啊!”
“拔了它,底下那些‘臭骨头’要是醒了,整个大荒都得完蛋!”
陆觉没理他。
手腕微微用力。
“咔。”
烧火棍被他随手拔了出来。
带起一捧灰白色的石粉。
“我看过了。”
陆觉把烧火棍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
“底下没什么凶物了。”
“若是有,也算不得凶物。”
然而。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裂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