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宫。”
众人一愣。
“天宫?”
太子抱着礼剑,神色疑惑。
“之前咱们不是才从天宫出来吗?那地方除了个空荡荡的凌霄殿,还有个跑路的假天帝,什么都没了啊。”
“而且,那天门破破烂烂的,哪有什么通往界外的路?”
陆觉站在船头。
没有回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破败的表象下,往往藏着最内核的秘密。”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的星图上轻轻一点。
那张由《大荒经》下半部推演出来的星图,瞬间放大。
光点的位置,清淅地标注在天宫的下方。
“天宫的根基。”
陆觉语气平淡。
“不在天上,在地下。”
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中央天宫。
半个时辰后。
南天门外。
先行回来的魔礼白正拿着个破本子,在那儿给新来的劳务人员登记造册。
“姓名?”
“王二狗。”
“特长?”
“会……会打铁。”
“行,去那边领个锤子,把南天门的门坎重新敲一遍。”
魔礼白头也不抬地指挥着。
忽然。
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艘巨大的机关飞舟,象一座移动的小山,稳稳地停在了南天门上方。
“老板!”
魔礼白扔下本子,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您不知道,这几天我收编了多少人!南天门的城墙都快修完了!”
陆觉从飞舟上跃下,落在白玉阶前。
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南天门。
“不错。”
“继续努力。”
魔礼白得到夸奖,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腰板挺得笔直。
“老板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新指示?”
“不关你的事。”
陆觉摆了摆手。
他从袖中拿出那幅由灵光凝聚的星图。
悬于掌心。
目光落在星图上,又抬眼扫过四周破败的天庭旧景。
他一边走,一边观想。
李玄一、猴子、九戒等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南天门。
走过干涸的瑶池。
绕过倒塌的兜率宫。
一路上,天庭的建筑破败不堪,毫无生气。
“先生,咱们在找什么?”杀无净扛着降妖杖,忍不住问。
“找门。”
陆觉头也没回。
“通往界外的门。”
众人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跟着。
最终。
陆觉的脚步停下了。
众人抬头一看,都愣住了。
凌霄宝殿。
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大殿的门还是杀无净砸破的那个样子,里面的泥地坑坑洼洼。
那个稻草扎的假天帝还歪在龙椅上。
“门在这儿?”猴子挠了挠头,
“这破地方俺们之前不是翻遍了吗?”
“不在这儿。”陆觉摇头道。
李玄一凑过来,看了一眼星图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师弟,这看着象是一团乱麻,哪有路?”
陆青君抱着罗盘走上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飞速旋转的指针,又看了看半空中的星图。
“不在空间里。”
陆青君抬起头,神色笃定。
“星图上的坐标,和这凌霄殿的位置完全重合。但罗盘显示,这里没有任何空间夹层和折叠阵法。”
她指了指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地。
“唯一的解释是,坐标在时间里。”
“这扇门,不在‘现在’。”
陆觉点头。
“说得不错。”
他合上手里的闲书,揣进袖子里。
反手,握住了背上的剑柄。
闻道剑。
自从在锁妖塔顶层,喂了诛仙和弑神两种极端剑意后,这把剑很少出鞘过。
陆觉很久没拔剑了。
因为没必要。
但现在,要砍的不是人,是岁月。
“铮——”
古剑出鞘。
剑身上,一半纯白,一半漆黑。
一道玄奥的太极图文在剑锋上若隐若现。
陆觉握着剑。
对着凌霄宝殿的正中央,那个假天帝坐着的龙椅。
轻飘飘地,往下斩落。
“开。”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黑白交织的细线,从半空中蔓延开来。
细线像拉链一样,将前方的虚空,乃至整个破败的天宫,一分为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一亮。
天地苍茫。
那股破败与箫条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