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之后来者,追随断罪之名的扈从。
倘若汝等有幸,得以蒙受幽夜的指引,揭开时间和谎言编织的帷幕,降临此地。
极夜真梦将构织岁月的丝线,向负罪的圣徒再现昔日尊主诰谕之真容。
世人所见,幽夜的领主,断罪之皇女,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
应命运的召唤,降临此世。
裁断此间一切罪责,透彻此间一切真知。
追随着受诅咒的断罪之血而来的群兽,只有见证过一干世界寂灭的夜鸦亲王,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能明白她的崇高。
扭曲的恨意切齿呢喃,末日解体之日,世界向裁断之人宣泄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邪龙塔斯拉克的信徒理所应当地站在了背谬的一边。
而断罪的皇女,也从不吝为堕落深渊的叛道之人降下撕开永夜的涤罪之雷。
“我的女儿,高傲地面对这个虚假的世界,贯彻你心中的‘真实’吧。”
王后的祝赐镌铭于命运的扉页,断罪一途,从未放弃侍从低声呢喃领主之真名。
跨越时空昼夜的虚像,命运的纽带指引忠诚的骑士再一次步入永恒的长夜。
皇女恩许他的同行,正如千万异世经行之路,星象的轨迹亦未曾有所不同。
此世的意志震怖于幽夜炽烈的雷光,故而以羁绊的诅咒牵连起虚假的命星。
裁断真理之眼足以洞见虚妄,却无法称量「心」之重量。
幽夜的目光不再频繁地投向万千世界,而是长时间地凝滞驻留于身侧。
那是一段遥远的,小有遗憾的时光。
“小姐,您已经停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停在书架上的夜鸦挥动了一下翅膀,适时地出声提醒靠在角落里目光放空的少女。
大约从半个小时前,少女手中的《菲谢尔皇女夜谭》,就已经没有翻过页了。
“哦……哦,吾之侍从,无需忧虑。”
“亟待断罪裁决之事遍及世间万象,星轨斑驳爻错,难免有片刻疏漏之时。”
眷属的呼唤唤醒了沉湎在思绪中的王女,少女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沉地捂上左眼,轻飘飘地将先前的失态一语揭过。
同时,她欲盖弥彰地将膝上的书翻到了下一页,视线却并未落在书页之上。
五分钟,十分钟,怎么还没到……
少女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时间,同时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图书馆门口的方向。
虽然墙壁上的挂钟还没有指向约定的时刻,但她的心却早就已经不在小说上了。
今天她特意选了一个不是那么偏僻的地方,应该……不难找吧?
让净土的皇女久候,可是要被降职的。
书架上的奥兹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但作为合格的眷属,沉默是一种美德。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知道太多的鸟也不例外。
为了今晚的奶油烤玉米能够正常供应,夜鸦之王十分识趣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幽夜净土改姓古恩希尔德什么的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哦,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的什么先改姓古恩希尔德,比如兔兔伯爵的封国之类。
“奥兹,此等目光,可是有要事?”
“……不,小姐,您大概是看错了。”
少女半信半疑地挪开了视线,不过,她现在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关注自家眷属了。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长时间无人问津的图书馆总算又迎来了一位访客。
平日里的图书馆算得上是午睡的好去处之一,冬暖夏凉,还有合适的枕头。
从《丘丘人语言速成》到《野猪公主》再到《烹饪史莱姆的一百零八种不同的方法》,总归是有一本的厚度适合午休。
不过,轮上休假日,就要另当别论了。
或许可以在包括天使的馈赠在内的蒙德的绝大部分角落里,找到休假的西风骑士。
但这些地方之中,绝不包括骑士团的地下图书阅览室。
平日里偷偷摸摸去图书馆摸鱼午休是工作,而光明正大地去酒馆喝酒才是生活。
这一点,骑士们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今日的图书馆依旧和每一个休假日一样人影稀少,因此,来者的脚步也异常清晰。
菲谢尔几乎是本能地在门开的一瞬间垂下了视线,手中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
书上的文字除了前几行就再也没有看进去了,正如此刻少女的思绪一般一片空白。
心在砰砰地跳着,比平时略快一些。
她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抬头了,只不过此等轻率的举动着实有失皇女的风度。
这样的纠结一直持续到脚步越来越近,少女心弦拉紧了,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如果被看出来等自己的骑士等到连小说都看不进去,还是换一个国家生存比较好。
但蒙德有句古话,当你不小心掉了一块面包的时候,有黄油的那面总是朝下的。
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