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高贵的夜鸦之王还是为自己身为翻译的职业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今晚的玉米片份额大概是没有着落了。
奥兹心里苦,苦得像车轮底下的小灯草,苦得像魔晶矿里的嘟嘟莲。
只当睿智的夜鸦之王从来没有过这些。
正在安抚有些炸毛的小艾咪的沐风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忧郁的奥兹,又看了看西风教堂的方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话说现在好像不是演奏颂歌的时间吧?
为什么图书馆里忽然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某种令人感到释怀的乐曲。
不过,这点微不足道的违和感很快就被沐风抛到了脑后。
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少女很快高兴起来,又拉着他接着翻起了《菲谢尔皇女夜谭》。
到底还是小孩子嘛。
沐风摸了摸小艾咪柔软的金发,把女孩原先顺理的头发稍稍揉乱了一点。
动作放的很轻柔,顺便将挡在少女视线之前的几缕发丝拨到了耳边。
菲谢尔微微鼓了鼓小脸,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也没舍得用多大的力气就是了。
她可是断罪之皇女,只是摸摸头就缴械投降可不符合幽夜净土的礼仪准则。
不过,虽然是抗议,但少女的眼神却柔软得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默许。
尤其是少女很快又低下头看起了小说,连甩开把玩她头发的手的动作都没有迹象。
自然,这种鼓励大于抗议的警告并不会有什么效果。
充其量,只能助长某人得寸进尺的气焰罢了。
于是骑士先生度过了一段相当愉快的下午茶时光,直到身边合上小说的少女幽幽地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警告他适可而止。
吾之骑士,皇女的威严。
虽然她并不讨厌这样,但此等僭越之举外传,着实有损断罪之皇女的形象。
一旁的奥兹下意识地想开口翻译。
小姐的意思是,除公开场合之外,私下相处时的些许冒犯可以不予追究。
但话刚到嘴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为翻译事业牺牲的夜宵。
于是夜鸦之王默默地退后了两步,转过头,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女之深意,臣下不可妄自揣测。
但,这完全难不倒净土最初的侍从。
沐风会意,轻咳两声,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骑士礼,优雅地伸出右手。
少女翠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一手抱着小说,随着他一起朝着图书馆外走去。
小艾咪的手很柔软,牵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温暖的棉花。
起初时小丫头还偶尔会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时间一长,她也逐渐习惯了走在街道上的时候零零星星投来的暧昧目光。
风一向是自由的。
随风而来的,姑且算是此世对于天外之人的无言的祝福吧。
少女这样想着,将手抓的更紧了一些。
心跳的快了,隐秘的窃喜朦朦胧胧。
只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吾之骑士,谨记,七曜的钟声再起之时,净土王庭将如约献上欢荣的飨宴。”
“自然,不胜荣幸,皇女殿下。”
借阅室厚重的木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关闭,将说话的声音隔得遥远了不少。
不过……
是不是,好像忘了点什么?
当独自反思失言一事的夜鸦之王回过神时,图书馆已经彻底空无一人了。
奥兹:……
这个家是彻底没有他的位置了吗?
……
当然,最终两人还是又折返回了图书馆,接应满肚子怨气的眷属先生。
虽然那是走出一小段距离之后的事了。
为表歉意,经由皇女裁决,决定今晚夜鸦先生的玉米片份额恢复正常供应。
就是身后投来的幽怨目光,让拉着小艾咪手的沐风总感觉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除此之外,送菲谢尔回家的路上一切如常,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就连平日里习惯性地出现在眼前添些乱子的劳瑟·劳伦斯先生,今天也并未现身。
沐风侧目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劳伦斯宅邸,目光微微眯起。
说起来,这位刻薄的劳伦斯贵族似乎在上次言语交锋中落败而逃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了。
只有和优菈见面的时候,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些有劳瑟·劳伦斯的抱怨。
大多是关于家族内部之间的勾心斗角,对方似乎对族长的位置抱着不小的野心。
有着族徽认可的优菈,也自然成了他找麻烦的第一对象。
还记得上次少女郁闷的表情,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先是安柏好声好气地哄了一段时间,他又陪着对拼了一场剑术,心情这才好了些。
酒自然是没让她喝,小小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