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以及一丝深沉的凝重。
他受伤了。
不是肉体,而是心神与灵魂层面,被那诡异的“窥探之力”的反击所伤。
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心悸。
他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窥探之力,绝非寻常。
其背后的存在,对“规则”与“信息”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甚至,让他隐隐联想到了“风后奇门”的某些特性,却又似是而非,更加冰冷、更加“非人”。
对方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观察”那么简单。刚才那一下反击,充满了警告与不容冒犯的意味。仿佛在说:“安静地当你的观察对象,不要试图窥探观察者。”
王也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那滩殷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比全性、比天师度传承、甚至比张玄清更加麻烦、更加莫测的“东西”。
这不再是罗天大醮的后遗症,也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
这感觉……就象是不小心,撞进了一张早已布好、却并非针对他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的边缘。而他这个“变量”,引起了“网”的某种“自动反应”或背后“织网者”的兴趣。
“窥视”停止了,但王也心中的寒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渐渐沉入黑暗的都市天际线。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的轮廓,繁华,喧嚣,却也深不可测。
在这片看似平凡的市井烟火之下,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眼睛?
而自己,又在这突如其来的“关注”下,将被引向何方?
王也缓缓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内心深处,那点属于“风后奇门”传人的、不屈的探究之火,却也在恐惧与压力的磨砺下,悄然燃烧得更旺。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看来,这北京城……比龙虎山,也不遑多让啊。”
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理清头绪,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场无声的、跨越维度的“窥视”与“反窥视”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王也,这个本想图个清净的懒散道士,已然身不由己地,成为了这场未知棋局中,一颗被迫亮明、却又迷雾重重的棋子。
夜,深了。
城市的霓虹,掩盖了无数秘密,也映照着出租屋内,那个倚桌而坐、眼神晦暗难明的白衣青年。
被那无孔不入、又诡异莫名的“窥视感”搅得心神不宁的王也,在经历了一次短暂而凶险的“反向探测”受伤后,着实安分(或者说,被迫低调)了几天。他龟缩在自己那间杂乱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小出租屋里,一边调养心神伤势,一边更加谨慎地梳理自身状态,尝试从“风后奇门”与内景的玄奥中,查找那诡异窥视的蛛丝马迹,或者至少是提升对这种无形威胁的感知与防御能力。
丹田的封印依旧牢固,却也因祸得福,让他无法轻易动用大量炁,反而能更专注于“术”与“理”的琢磨,对“风后奇门”中关于“信息”、“扰动”、“存在”层面的微妙之处,有了更深一层的、血泪换来的体会。只是那窥视感虽未再如那天般强烈反击,却依旧如同悬顶之剑,时隐时现,提醒他危机并未远离。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阳光通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胡同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王也正搬了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躺在自家小院门口,身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脸上扣着顶破草帽,似乎是在晒太阳打盹,实则心神内敛,如同蛰伏的猎豹,警剔着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忽然,他扣在草帽下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胡同口,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街坊邻居那种熟悉的、拖沓或匆忙的节奏,而是三个,步伐沉稳、均匀、带着某种独特韵律与协调感的脚步声。更细微的是,随着这三人的接近,胡同里原本自然流动的、混杂着生活气息的“炁”或者说“场”,发生了极其轻微、却逃不过王也感知的扰动。那是一种有序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甚至隐隐构成某种“阵势”雏形的扰动。
“来了。” 王也心中暗道,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但全身肌肉已然处于一种松而不弛的戒备状态。
脚步声在他小院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王也家?” 一个略显清亮、带着点不确定的年轻男声响起。
“恩,情报没错,是这儿。啧,这地方……够‘接地气’。”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观,升,别废话了。正事要紧。” 第三个声音响起,沉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显然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王也依旧躺着没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咳,” 那个被称为“观”的沉稳声音清了清嗓子,对着院内,朗声道:“武当王也道长,在家吗?诸葛家,诸葛观、诸葛升、诸葛萌, 前来拜会。”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