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的生长,并非破石而出。它仿佛与龙虎山的山石、地脉、乃至整座圣山的“势”与“韵”,彻底融为一体。它的“根须”,沿着地脉灵机最充沛的路径,无声无息地蔓延,如同最精密的神经网络,与龙虎山的“地气”紧密联结。它的“主干”,并未向上追求高度与显露,而是向下、向更深的地脉内核、向更广阔的山体内部“生长”,汲取着这座古老圣山亿万年沉淀下的、最为精纯浑厚的“大地精华”与“道之积淀”。
它的“形态”,也并非固定的树木。随着地脉灵机的流转、四季的变迁、乃至龙虎山自身气运的微妙起伏,它的“生长”方向与内部结构,也在不断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适应性的调整与演化。有时,它会偏向于“稳固”与“承载”,使所“扎根”局域的山体更加坚固,地气更为凝练;有时,又会偏向于“疏导”与“生发”,引导地脉灵机更加顺畅地流转,滋养山间万物;有时,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安抚躁动灵魂、净化驳杂气息的“场”,与镇妖塔本身的“镇压”与“净化”功能隐隐呼应,却又更加温和、内敛。
它没有叶片,没有花朵,没有果实。因为它生长的,并非物质的形,而是“概念”的体,是“规则”的脉,是“生机”的流。它在龙虎山地脉深处,构建着一个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复杂而精妙的、介于“存在”与“概念”之间的、独特的“生命-规则网络”。这个网络,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大的、拥有独立“意识”(或许更接近本能或程序)的“地脉之灵”或“山魄”,与龙虎山本身,共生共长,同呼吸,共命运。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或许数十年,或许已逾百载。
某一日,龙虎山经历了数日罕见的、连绵的春雨。雨水并非普通的甘霖,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来自九天之上的、极其精纯的“癸水之精”与“生命源气”。雨水渗入山体,被地脉灵机吸收、运转,最终,也滋养了那深埋于镇妖塔下、与地脉浑然一体的、奇特的“概念之树”。
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仿佛等到了最恰当的时机,又仿佛只是其漫长生长周期中一个必然的节点。
“概念之树”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于地脉网络内核的“生长点”,在吸收了这波充沛的、带有特殊“生发”之意的灵机后,产生了某种“质”的跃迁。
它不再满足于仅仅在地脉深处构建无形的网络,不再满足于只是作为山体“生机”与“规则”的隐形势部分。一股源自其本质深处、却又被龙虎山道韵彻底改造后的、强烈的“表达”与“显现”的“欲望”或者说“本能”,被触发了。
它要“生长”出来。不是破坏山体,不是争夺阳光,而是以一种更加和谐、更加“道法自然”的方式,与它所依存的这座圣山,与它所处的这片天地,进行更直接、更完整的“交互”与“共鸣”。
于是,在连绵春雨停歇、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被雨水洗刷得青翠欲滴的龙虎群山之上的那个清晨——
“轰隆隆……”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却又并不引起山体震动、只作用于某种“灵”之感知层面的闷响,在龙虎山地脉中回荡。这声响,寻常道士与香客无法听见,只有道行高深、与地脉有紧密联系的高功法师,以及山中某些灵性非凡的生灵,才能隐约察觉,心生感应。
紧接着,在镇妖塔后方,那片原本是悬崖峭壁、仅有几丛顽强古松扎根的石壁之间,毫无征兆地,山石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变化”。
不是崩塌,不是开裂。而是仿佛山石本身“活”了过来,拥有了生命与意志。坚硬的“沉星石”岩壁,如同最柔韧的泥土,开始无声地隆起、塑形、延展……一根粗壮、苍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却布满了天然玄奥的灰白色道纹(如同龙虎山岩石本身的纹理,却又更加复杂、有序)的“树干”,从石壁内部,以一种违反常理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生长”了出来!
树干并非笔直向上,而是顺应着山势的走向,以一种充满自然韵律的弧度,斜斜地伸向悬崖外的虚空。其直径起初不过水桶粗细,但随着“生长”,迅速变粗、延伸,转眼间便超过了合抱之围,并且继续以稳定的速度,向上、向外扩展。树皮并非木质,而更象是龙虎山“沉星石”经过亿万年灵机滋养后的某种“玉化”或“晶化”形态,坚硬、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泽与灰白道韵。
随着主干的“生长”,更多的、稍细一些的枝干,如同大地延伸出的臂膀,从主干的不同位置分蘖而出,向四面八方舒展。这些枝干同样呈现出暗金与灰白交织的色泽,形态更加蜿蜒遒劲,如同天然生成的、最完美的盆景,又似蕴含了某种至高剑理或符法轨迹。枝干上,没有普通树木的叶片,而是生长出一簇簇、一片片、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半透明的、呈现出深浅不一青碧色的“灵光之叶”!这些“叶片”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液化的天地灵炁与“概念之树”自身散发的“生发”规则共同构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随风(灵炁流动形成的“风”)轻轻摇曳,发出如同金玉交击、又似道音清鸣的悦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