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慢慢看,慢慢体会。”
他再次看向张楚岚,目光清澈而坦诚(至少表面如此):“至于你和冯宝宝的价值我从未怀疑。‘炁体源流’牵扯甲申核心,冯宝宝的存在直指本质,你们本身,就是活着的最珍贵‘道标’与‘谜题’。但碧游村要的,不是掠夺你们的秘密,而是与你们一同,去解开这些谜题,去验证我们的‘道’。这对你们,对碧游村,对整个我们追寻的‘真理’,都是共赢。”
这番说辞,几乎无懈可击。既给出了承诺,也画下了底线,既表达了重视,也淡化了“利用”的意味,将一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与开明领袖的形象,结合得近乎完美。
张楚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终于下定决心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仿佛对一切对话都无动于衷、只是信任地看着他的冯宝宝,然后,转过头,对马仙洪,郑重地,点了点头。
“马村长,我信你一次。” 张楚岚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却又奇异地,有一丝找到“归宿”般的松懈,“我和宝宝愿意留下,加入碧游村。希望这里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条路。”
他说着,对马仙洪,抱拳,微微躬身。冯宝宝见状,虽然不太明白,但也学着张楚岚的样子,抱了抱拳,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马仙洪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喜悦,以及一种仿佛又为“新截”的伟大理想,招募到了重要“拼图”的满足与野心。
“好!好!好!” 马仙洪连说三个好字,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张楚岚,“张楚岚,冯宝宝,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碧游村的一员,是我‘新截’的同志与伙伴!我以碧游村之主、‘新截’传承者的身份,欢迎你们的加入!”
他抬手,指向观景台下方,那在暴雨能量屏障中安然运转的奇异村落,声音中充满了豪情与期待:“看吧,这便是我们未来的家园与战场!在这里,我们将一同披荆斩棘,探索未知,验证真理,最终让这‘人人如龙’的理想,照进现实!”
张楚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憧憬、忐忑、以及一丝深藏于眼底的、唯有他自己知晓的、冰冷决绝的复杂笑容。
“是啊,马村长。” 他低声回应,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着某个无形的存在宣告,“新的开始希望,一切都能如愿。”
加入碧游村,是假意,是权宜,是深入虎穴的无奈与算计。但这场戏,必须演得足够真,真到能骗过马仙洪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真到能为他和宝宝,也为外面即将发动攻击的同伴们,争取到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与逆转战局的契机。
暴雨依旧,危机四伏。碧游村这个看似美好的“理想国”,对刚刚“加入”的张楚岚和冯宝宝而言,究竟是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危险的囚笼与战场?
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而张楚岚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碧游村。
两周时间,在暴雨、浓雾、与这座奇异村庄内部那自成体系的、近乎狂热的“科研”与“修行”节奏中,悄然而逝。对外界而言,或许是风云突变、暗流涌动的十四天;对刚刚“加入”碧游村的张楚岚和冯宝宝而言,则是如同行走于冰刃之上、每一分每一秒都需全神贯注、如履薄冰的漫长煎熬。
表面上的“融入”,进行得异常顺利。马仙洪似乎给予了他们相当程度的“信任”与“优待”。两人被安排在村中一处相对僻静、但设施齐全、能够俯瞰部分村落景致的独立小院居住,行动并未受到过多限制,可以在“神机卫”的“陪同”(实为监视)下,在村庄大部分非核心区域自由活动,甚至被允许旁听一些基础的“炼器原理”与“能量导论”课程,接触部分外围的研究资料。马仙洪本人也数次“召见”张楚岚,与其探讨“炁体源流”的可能原理、甲申之乱的隐秘、以及对“科学修真”理念的理解,言谈间充满招揽与引导之意,仿佛真的将张楚岚视为可堪造就的“同道”。
张楚岚也完美地扮演着他的新角色。他收起惯有的惫懒与跳脱,展现出一种混合了对新知识的“渴求”、对自身处境的“忧虑”、以及对马仙洪所描绘蓝图的、逐渐“认同”与“动摇”的复杂态度。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碧游村那些融合了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的知识(同时暗中记忆、分析着其中蕴含的技术细节与潜在弱点),积极参与讨论,提出一些看似幼稚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过去漂泊生活的“厌倦”与对碧游村“秩序”与“追求”的“向往”。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冯宝宝之间那种“相依为命”又“懵懂依赖”的关系表象,让冯宝宝继续扮演那个似乎对一切都不太理解、只听从张楚岚安排的“异常”少女。
这一切表演,天衣无缝。连马仙洪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倒映着齿轮符文的幽深眼眸,在多数时候,也只会流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淡淡赞许,以及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