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轻响。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此刻,所有的表情——震惊、狂喜、恐惧、悲伤、茫然、难以置信——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窒息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悸动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无意义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漫长绝望等待中产生的、又一次幻觉的、目光,通过那缓缓旋转的淡金色空间信道,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那道蜷缩的、苍老的、仿佛沉睡的身影之上。
“金……金凤……” 终于,一个干涩、颤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只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带着无尽沧桑与悲凉气息的、微不可闻的音节,从他颤斗的嘴唇间,艰难地、漏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已经“绽开”为空间信道入口的暗银色“噬囊”本体,表面流转的星图文符光芒,开始迅速黯淡下去。而那淡金色的、琥珀般的空间信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似乎随时会彻底崩溃、消散,将内部封存的身影,重新抛回那未知的、被压缩的时空之中,或者……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显然,这“噬囊”的被动触发与维持,并非长久之计。它正在迅速耗尽内部存储的、用于维持这片特殊压缩空间的能量,即将……彻底失效。
必须立刻,将梅金凤……从里面,“接”出来!
“金凤!” 夏柳青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与失神中惊醒过来,发出一声嘶哑的、混合了狂喜、急切与恐惧的吼叫!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什么防备、什么老怪物的矜持与深沉,佝偻的身躯爆发出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猛地向前扑去,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颤斗着,伸向了那正在变得不稳定的、淡金色的空间信道,伸向了信道内部,那道他魂牵梦萦、寻觅了数十载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淡金色光芒的边缘,即将穿越空间阻隔,触碰到梅金凤那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光的衣角的刹那——
一直如同活死人般、空洞地望着天空、对周围一切再无反应的马仙洪,那彻底失去焦距、只剩下绝对虚无与死寂的眼眸深处,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恢复了神采,不是有了意识。
更象是一种……源自身体残存本能、或者灵魂最深处、那最后一丝、与“噬囊”及内部封存之物的、强行创建的、尚未完全断绝的、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链接”,在“噬囊”即将彻底失效、内部封存之物即将脱离掌控的瞬间,产生的、一种本能的、最后的……“应激”反应。
又或者,是他那已然崩毁、寂灭的“道心”与“灵魂”,在这最后的、见证自己最重要的“藏品”与“秘密”即将被他人取走的时刻,残留的、一丝不甘的、如同灰烬馀温般的、最后的……“馀烬”闪铄。
他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天空。
但他的嘴唇,却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道微弱到极点、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雨中、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冰冷的、疲惫的、却又无比清淅的意念波动,却如同最后一缕即将散去的游丝,精准地、不容拒绝地,传入了正准备将梅金凤从“噬囊”中“取出”的夏柳青的脑海之中,也隐隐被旁边感知敏锐的巴伦、黑管儿等人所捕捉:
“她……睡着了……”
“在……‘归梦散’的……药力下……”
“我……本想……等她……自然醒来……问些……问题……”
“现在……没必要了……”
“带她……走吧……”
“别……再……来……烦我……”
意念断断续续,微弱不堪,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虚无、与……一种仿佛对世间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这“藏品”、包括这未完成的“问询”,都彻底失去了所有兴趣与意义的、极致的冷漠与……放弃。
话音(意念)落下的同时,那枚悬浮的、光芒已然黯淡到极致的暗银色“噬囊”本体,以及其“绽开”形成的、正在剧烈波动的淡金色空间信道,猛地一颤!
紧接着,空间信道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向内坍缩、消散!而那枚“噬囊”本体,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与灵性,表面所有的星图文符彻底黯淡、湮灭,变成了一颗毫无光泽、普普通通的暗灰色金属小球,“叮”的一声,轻轻掉落在马仙洪胸前的泥泞与血污之中,滚了两下,便静止不动。
而随着空间信道的坍缩消散,一道蜷缩着的、穿着深蓝色土布衣衫的、瘦小佝偻的、苍老的身影——梅金凤,如同被那坍缩的空间,轻轻地、却又无可抗拒地,“推”了出来,缓缓地、安稳地,落在了马仙洪身旁,那片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