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无云,木屋的纱帘随风浮起,时不时扫过花瓶上的玫瑰。
窗后的圆桌上,两杯咖啡里的冰块渐渐融化。
相对而坐的一男一女,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明媚自信。
最后,是黎星纯打破的僵局。
她将桌上的文件袋、玛莎拉蒂车钥匙,一齐推向程禁。
“结婚吧。”
“这是提前草拟的婚前协议,相信我,条件对你很有利。”
程禁向来淡然的脸,难得出现一丝撕裂的神态。
他微微眯眼,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不确切地总结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所以你约我在这坐了一下午,酝酿三个小时、喝光三杯咖啡后,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事?”
“那、那人家害羞嘛,才要酝酿这么久。”
长那么大,她从没追过人,更何况追的,还是自己的保镖。
“呵。”
程禁轻嘲一笑,朝后靠在椅背上,眼睑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显现出一股莫名的掌控感。
他掀起薄唇,森寒的眼有嘲讽透出,“原来你也会害羞?”
黎星纯愣了愣,不解。
程禁沉声补充:“我以为和正是相处才三天的保镖,提出结婚要求的黎大小姐,是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的。”
“程禁!”
“黎大小姐!”
他正声喝止她的怒意,“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也不该这么儿戏地对待自己的婚姻。”说完,他站起身,头也没回地走出咖啡店。
看得出,气得够呛。
黎星纯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足足好一会儿,才压下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
她也没想到,自己排除万难推掉周家的联姻,却在程禁这连结婚对象的门槛都进不去!
追人也太难了吧。
可明明圈子里其他人追人时,也大多像她这样砸钱啊。
唉——
既然直白追求不行,那就启动勾引。
*
蓝调下的室外温泉,时不时拂来夜风掠过肩头,扫去身上的热意。
黎星纯慵懒的目光紧锁着十米开外,那严恪地守在私汤门口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姿态戒备。
微露的侧脸又冷又……臭。
看来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至于吗?
黎星纯略感无趣地朝后靠在池壁上。
胸口以下,白雾蒙蒙的水雾升起,染湿了她的发,也因为过热,她白皙的皮肤下透出些许红,外表上平添了几分娇憨。
她端起果酒抿了口,用来壮胆。
为了勾引他,她做了好一番功夫,又是穿了纯欲风泳衣、又是喷了依兰香香水。
甚至刚刚她照过镜子的,在热气晕染下,她两颊绯红,怎么看都是可爱动人的美女一枚。
就算程禁是块木头,也该对她有些心动吧!
反正!今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想着,黎星纯从温泉里起身,准备唤程禁过来。
可未等她走出半步,忽然,她的拖鞋踩到了一坨软乎乎的东西。
黎星纯蹙眉低头,微微抬脚。待看清地面上躺着的是……
一只嘴角出血的巨大老鼠时。
她的眼角抽了抽,手也抖了抖。
高脚杯从手心滑落,坠地碎成渣滓。
那一刻,再是见过风雨的她,也压不住心底巨大的恐惧,惊恐地尖叫出声。
门外,程禁听闻动静,没有犹豫,立刻冲进私汤里。
求生欲也使得黎星纯踹飞两只拖鞋,飞快朝他奔来的方向跑,最后一个起跳扑抱住他,牢牢的,像是考拉抱树。
她要把刚刚所有的恐惧都留在自己身后、程禁脚下。
程禁则因两人此刻的亲昵,身形猛然一僵。
但感知到她此刻的害怕不是装的,于是他一手拖住她,另一手搭在她后背,避免她脱力摔下去,哑声问:“怎么了?”
“有、有老鼠,好大的老鼠。”
黎星纯随手指向身后,哭腔浓重,“我不小心把它踩死了。呜呜……这双脚我不要了。”
程禁顺势看去,见到了地上那只已经一命呜呼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
是谁该感到委屈。呵。
程禁的眼底难得淌过笑意,透出些许无可奈何的柔:“没事了,待会我叫工作人员来厚葬它。”
说着,他想把她圈在他脖子上的手扯下来。
现在他们的姿势,太过亲昵。
而她身上跟没穿没多大区别。
黎星纯感知到他的意图,抱得更紧了,脑袋微微后撤,倔强地看着他,眼尾还有被吓出来的眼泪,只是忍着没哭:“不许把我放下去!”
“我们这样,不合适。”
“都说了不许就不许!我不要下地走路了,我害怕,你抱我回去。”
黎星纯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一想到那踩在老鼠如踩在烂泥上的那种触感,她只期盼自己就地晕过去才好。
程禁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双藏着蓝瞳的眼眸是很多情的丹凤型,看谁都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