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019【文案】
容玥不自在地收回自己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容青临余光扫过她的小动作,微微蹙眉。
“姐,姐姐,你好些了吗?"听白婆子所言,容玥却要比白莺大上几个月,叫一声姐姐也无可厚非。
除去一句十分客套疏离的谢谢,容玥不知该说什么。“我好多了,多谢你…妹妹的关怀。”
素来都是哥哥唤她妹妹,如今头一回叫别人妹妹,容玥有些不太适应,顿了两息。
她是小偷,是偷走白莺十五载人生的小偷,面对她时那股愧疚感又涌上心头。
真的,她宁愿白莺如同梦里那般痛骂她几句,也好过如今对她和颜悦色,甚至关怀备至,这让她对她的愧疚更甚。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僵持在原地,白莺怯生生上前,看向容青临:“今日本是姐姐的及笄礼,却因着我与养父母叫容家在宾客们面前闹了通笑话,哥哥一定还有不少事要去处理。哥哥若信得过我,姐姐这里,便由我来照顾吧。”“还有,还有搞砸了姐姐的及笄礼,是我们不好,是我对不住姐姐,我向姐姐赔……″
白莺话还未落,容玥睁大眼,反应十分大地打断她,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才是。”她垂眼,羞愧难当。
白莺的赔礼,她担不起。
“玥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容青临握住容玥的手,语气不满。他精心呵护着她长大,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就是要她恣意、张扬,而不是胡乱对不起人。
容玥身子僵住,猛然被哥哥的举止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去看白莺的神色。她挣了挣手腕,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虽高兴哥哥待她始终如一,抚平她不安的内心,但当着白莺的面,容玥很是别扭尴尬。哥哥是她的亲哥哥,如今却对着她这个假妹妹极尽维护,白莺心里会如何想她?会不会误会她想独占哥哥?
而哥哥此举,怕是更会伤了她的心,容玥不能这么做。奈何哥哥的力气是她的几倍不止,容玥挣脱不开,她急红一张脸,悄声道:“哥哥,你快松开我。”
容青临恍若未闻,眉头都没抬一下,反将容玥的手握得更紧。“哥哥。"是白莺在说话。
容玥的脑袋更加低垂,一颗心砰砰直跳,只听她道:“您去忙吧,我来照顾姐姐。”
“您相信我,我很会照顾人的。”
似是怕容青临不信,她急声又补充一句。
在听到哥哥的回话时,容玥大脑一片空白。“不必,你自去歇着,我照顾玥玥。”
余光掠过白莺眸底一闪而逝的落寞,她自知说服不了说一不二且强势的哥哥,只好去轻轻推他,低声道:“我累了哥哥,想再睡一会儿。你跟白莺妹妹不必守着我,有翠青陪我就好。”
“当真?"容青临略略抬眸,自上而下俯视着容玥,目光一寸寸在她小脸上掠过。
容玥点点头。
容青临瞧她的确精神不济,这才松开她的手。他亲眼看着容玥闭上眼睛躺好,又叮嘱几句,与白莺前后脚一同离去。屋门被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容玥缓缓睁开眸子,暗自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她睡得极为不安稳,一会儿梦到哥哥说自己后悔了,他冷眼看着她,牵着白莺的手转头离去,一会儿又梦到哥哥抱着自己安抚,说永远都不会挑下她,梦中的场景光怪陆离,混乱不堪。
三更时分,外头街道上传来打梆子声,由远及近,笃笃地敲在她心头,容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冷汗涔涔从睡梦中惊醒。她蜷缩着身子,双臂环膝,将脸埋在被褥中,是说不出的茫然与无措。尽管哥哥承诺,他依旧永远都是她的哥哥。但这不够,远远都不够。
只要想到她跟哥哥身上不再流着同样的血,不再有血缘上最紧密的,与生俱来的,无法割舍的羁绊,她的心就痛到窒息,那里空荡荡的似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块肉。
她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容玥眼眶中蓄满泪水,她稍眨眼,一滴热泪便自她脸颊滚落到手背上,滚烫灼痛。
她很想告诉自己,哥哥从不会骗她,她还是他的妹妹,只当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可容玥捂着自己的心口,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除去口头上那声单薄无力的哥哥妹妹,他们的兄妹关系,日后或许就像一阵风,一吹就散,亦或是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脆弱到不堪一击。容玥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次日睁眼,外头天蒙蒙亮,天际微微泛出鱼肚白,她抱着被褥坐起身,一个人安静着发呆出神。
直到翠青推门而入,她肚子咕噜作响,才恍然发觉已到了用早膳的时候。容玥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抬手撩过帐帘,一张口嗓子便干涩发紧,她咳嗽两声道:“今早我没胃口,先放着吧,梳洗过后再用膳。”“小,小姐。“翠青绞着手指,吞吞吐吐。“怎么了?"容玥歪头看去,疑惑道。
她目光落在翠青空无一物的手上,问道:“今日的早膳还没做好吗?好在我不饿,不必急,等会再去厨房取便是。”翠青咬咬牙,硬着头皮解释:“小姐,不是没做好。是,是厨房的人说,王妈妈大清早便过去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