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志怪文的白月光16
“许是我错了。”
山神看着这个满眼仇视的孩子，声音有些沉重。他以为，把银送到他身边，可以让他活下去，但却没考虑过他是否情愿。他理解他的痛苦，理解他,仇视他出手救助得太晚。可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他不是不能感受到狈的偏激和恶劣，只是想着只要他还在山林，总能看着他，不再作恶。
可他错了。
即便到现在，狈还是没有一丝自省。
他对这个世界的仇视，会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毁灭和破坏。山神轻阖眼眸，“既然你那么痛苦，那我就解开你和银的共生契约吧。“狈脸上的扭曲骤然一变，“不，我不允许。”他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脖子青筋暴起，“你凭什么说把银给我就给我，说夺走就夺走，你算什么？”
山神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指尖贯入狈的眉心，狈癫狂的神情僵住，紧接着,他瞳孔放大。他看见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心脏浸泡在粘稠而黑红色的液渍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都充满怨毒,还连着另个鲜红跳动的心脏。
它说：“狈，放下吧。”
“我知道你还是更喜欢你的同类。”
山神掌心朝下，虚空一握。
狼和人之间那道牵系开始剥离，银浑身皮毛炸开，哀嚎一声。狈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失，他从不断抽搐的狼背上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指抠进石缝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两人分开后，银迅速衰老，从一个威武矫健的狼王，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狼。
狼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是它与狈共生，共享了寿命，如今契约断开，它也迅速步入暮年。
夏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难过。
山谷幽静，夏冉一路跟在山神身后，穿行在栎树林。山神走到她前面半步，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衣摆轻拂过路过野花，他没说话，夏冉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像是山谷里积了一整天的雾气，日光透过枝叶河下斑驳的光影，让他身形愈发朦胧，好似马上就要消散。她想他应该也是难受的，就像她在坡顶上被指责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村民的财物。
明明施了恩惠，却落得了埋怨。1
夏冉加快半步，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一侧的手。他指尖冰凉，像是耗了不少力气，连惯常的体温都薄了几分。夏冉握紧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暖意一点点渡过去。山神脚步微顿，目光从远处山影落回眼前，垂着眼，看着少女覆上来的那只小手，指尖蜷了蜷，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你会觉得，我对狈太过残忍了吗？”
夏冉仰头望着他，摇头。
没有开启森林法庭，已经是山神最大的宽容了。无辜残害村民，一般都是要召开森林法庭，在所有生灵面前降罚，以示效尤，警示生灵。
狼狈为奸已经成了森林一霸，得罪的生灵不少，如果公开处刑，狈的下场可想而知，可山神只是私自让她去叫他。
他已经足够仁慈。
甚至也给过他一次机会了。
“山神大人，你已经足够宽容了，是狈没有珍惜。”“所以您也不要难过。”
山神怔了一下，望着面前仰着头安慰他的孩子，少女白皙的脖颈还留有在渗着血的牙印，眉眼却萦着一层对他的担忧。他心里微柔，抬起手，抚过她的伤口，“好孩子。”坏孩子需要惩罚，好孩子需要嘉奖。
“这次下山，你做的很好，你成功让村民躲过天灾，又阻止狈残害百姓，你想要什么奖励？”
再听到山神那么夸她，夏冉好像没那么开心了，反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夏冉抬眸，山神正低头抚着她的脖颈，侧脸在日光下很好看，即便是模糊的光影中也能窥见优越的眉眼轮廓。
望着他，夏冉只觉他指尖碰过的那一块皮肤微微发烫，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婆说的话，夏冉感觉自己心好像乱了。她仓皇垂下眼睛，别别扭扭，“我……还没想好，以后再告诉您。”又过了两日，夏冉带着食物去看望狈。
撩开洞口的藤萝，洞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洞孔透进来一束灰白的天光，照出空气浮动的细尘。
“你来做什么，滚。”
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就听到一阵嘶哑的怒吼。没了狼的狈，不再高大，没有双腿，坐在洞穴里，神色狰狞地冲着进来的少女大吼。
每年冬天，夏冉都会来这里过冬，但她从未见过他从狼身上下来的样子，此时他就像只剩半截身子，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着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消瘦的下巴，上面还凝着干涸的血迹。即便断开契约，银也没有走，蔫蔫地趴在他不远处。夏冉见惯了他不可一世的样子，陡然见他变成了这幅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来看你，给你送些吃的。”
夏冉知道，没了力量的狈对所有人都好，她也不用再担心，反派会去为祸人间。
但也不会不管他。
夏冉走过去，把用荷叶包着的果子，送到他跟前，“这些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