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志怪文的白月光18
一道粗粝的声音像是从柳树树心透出来,沉沉的。2夏冉红肿干涩的眼睛颤了一下，望着忽然说话的柳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待山林休养生息，地气重新聚集。”
“那是多久？”
“不知道。”
闻言夏冉嘴巴一瘪，又想哭了，山神意识长存,转眼就是百年，她可没时间啊。
她擦了擦眼泪,“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又是谁？”
夏冉从前一直把柳树当成山神，但结果山神埋在沼泽里，在他离开后，柳树却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我啊……和苍是…“柳树似乎在想怎么回答，“就相当于狼和狈的关系。”夏冉一怔，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想起过去在柳树下安睡,柳条给她编辫子的日子，鼻子又是一酸，“那您是不是很了解他，可以跟我说说他过去的事吗？”
她本来以为日后还会很长时间，她可以陪在他身边，或许那天，他就会愿意告诉她过去的事。
可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而她才刚刚知道他的名字。
不公平。
他看着她长大，知道她喜欢和小仓鼠玩,知道她偷懒的时候，喜欢让小白带她飞,可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他的一切,比如山神大人为什么会在沼泽里？”柳树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夏冉害怕它也像山神上次那样说，说来话长所以不说了，几乎立马截断了它的话，还从地上坐了起来，抱着膝盖，“我有时间。”柳树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睛，笑了笑。
“那你知道那把剑为什么叫人皇剑吗？”
剑？
夏冉疑惑，还沾着泪的眸子看向柳树，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了人皇剑，老实回道：“许是因为它有很强的力量，可令万灵臣服，得到它的人都可为王为皇。”
剧情里的反派也就是偷走了它，才能在人间作威作福，自称人皇。“并非。”
“因为那是苍的剑，他生前就是人皇。”
柳树轻飘飘的话落下，夏冉心头猛地一颤，再望着柳树下的骸骨，心里涩然。
她摸着手骨上明显的穿孔，“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他贵为人皇，生前又为什么会遭遇那么残忍的对待。“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柳树声音缥缈，缓缓道：“那时人类的秩序还没有完全建立，还在以部落的形式生活。”
“苍是部落里最厉害的勇士，被众人选为领袖，他促进部落融合，抵御猛兽，开荒种田，只不过……后来一年部落突发旱灾，牛羊成片死亡，连续几年，颗粒无收。”
“当时的人们信仰地母，而地母掌控土地丰收和枯竭，连年的饥荒让人们恐慌，都以为是大地神灵对苍这个领袖不满，于是就进行了一场残酷的祭祀，将苍勒死，割喉溺死在沼泽。"<1
柳树的声音沉重，那时他还是只是一颗种子，因为被迁徙的候鸟带来，遗落在沼泽边。
它埋在泥土里，沼泽气候土壤，都不适应它的生长，它逐渐要变成一个死种。
后来沼泽来了一批人。
他看到了一个被绑着的年轻男子，他手臂被割开了口子，一根榛木条从皮肉里穿过去，被溺死沼泽，那群人却欢呼着离开。年轻男子死了，他的遗体沉入沼泽的淤泥，许是因他生前的功德，意识却未散。
他飘荡的意识落在它的种子上保存，被山林接纳，成了山神，它也借助他的气运和功德，生根发芽。
“他们怎么能这样……”
夏冉听完浑身发抖，捂住胸口，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无法接受，她心目里那么美好的山神，会被当时愚昧的子民那么对待。比起拥有那么一段沉痛的过往，她倒是宁愿他生来就是天生地养，只喝露水的山神。
“别为他哭，苍是自愿赴死。“柳枝缓缓垂下，落在少女发上轻揉，代替那个老伙伴，安慰他养大的小姑娘。
在那个古早的时候，旱灾轻易便能让一个部落灭亡，人们的恐惧让他们需要一个口子发泄，需要一个人的牺牲换来整个部落活下去的希望。柳树不说还好点，一说夏冉更想哭了。
她终于知道了他的过往，却是在他离开后。生前为人皇，死后为地灵。
越想夏冉越是愤恨放火烧山的狈，每个人的人生各有各的苦，谁不可怜？也只有反派整天怨天尤人，想着怎么报复。 听出来柳树的声音也在慢慢消散，夏冉心里一慌，抓着柳条，“你也要走了吗？”
“是。”
草木成精很难，柳树这时候能开口说话，也不过借助苍残余的力量。小姑娘哭得实在太伤心了，它感知到了苍的情绪，才出口安抚了几句。“记住，苍一直在，他的肉身消融在这片山林，山林也就是他，他一直在陪着你。”
最后柳树的声音消失，夜晚也过去了，日头悄悄升起，阳光洒落林间，夏冉却还是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