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棉甲的年轻小将,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林提督,幸会啊!”
年轻人把一张名刺往桌上一拍,傲然道:“家父乃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副统领,特地打过招呼,这神机营的千总,给我留一个。”
周围的应征者顿时敢怒不敢言。
又是这套。
在大清,拼爹才是硬道理。
林兴珠拿起名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步军统领衙门?好大的官威啊。”
“那是。”年轻人得意洋洋:“林大人,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这点面子……”
“撕拉!”
林兴珠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名刺撕成了两半。
“你……”
年轻人愣住了:“林兴珠,你疯了?你敢撕我爹的名刺?”
“别说你爹是副统领,就是你爹是天王老子,在这儿也不好使!”
林兴珠猛地站起来,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爆发:“皇上有旨!神机营选拔,唯才是举!敢有走后门、递条子者,不仅取消资格,还要把名字挂在城门口示众!”
“来人!”
“在!”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兵齐声大喝。
“把这个想乱我军心的纨绔子弟,给我叉出去!若是敢反抗,军法从事!”
“是!”
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还在叫嚣的“官二代”拖出了校场。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汉军绿营士兵热血沸腾。
这神机营……是真的!
不是以前那种给大爷们镀金的地方,这是真正看本事的地方!
坐在旁边的监军赵昌,看着这一幕,手里捧着茶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林兴珠,是个狠人,皇上没看走眼。”
“咱家回去,又有好故事给万岁爷讲了。”
此后一段时间,神机营的雏形,正在这严酷的筛选中,一点点精锐化。
难得浮生半日闲。
随着神机营的训练步入正轨,林兴珠那个“杀才”也没让朕失望,把那帮兵蛋子操练得死去活来。
洪熙官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去后宫体验一下昏君的快乐。
钟粹宫内,暖香袭人。
洪熙官正靠在软塌上,享受着陈珂剥好的葡萄。
美人在侧,手指纤纤,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
洪熙官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咬住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殿外就传来了梁九功那个煞风景的声音。
“万岁爷!”
这一声“万岁爷”喊得回肠荡气,直接把洪熙官到了嘴边的葡萄吓掉了。
“什么事?”洪熙官没好气地坐起身,这就是当皇帝的坏处,想当个昏君都没时间。
“回万岁爷,福建水师提督、靖海将军施琅,在宫门外跪候,说是呈递《边患宜靖疏》,有重要军情要面呈皇上。”
施琅?
听到这个名字,洪熙官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继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如果说吴三桂是个大汉奸,那施琅就是彻头彻尾的三姓家奴!
这货先是郑芝龙的部将,跟着郑芝龙降清;
后来跑去跟了国姓爷朱成功,成了抗清名将,结果因为嚣张跋扈,跟国姓爷闹翻了,国姓爷宰了施琅他爹和弟弟,这货一怒之下又投降了满清。
这履历,吕布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重要军情?”
洪熙官冷笑一声,捡起掉在榻上的葡萄,随手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他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又想骗廷寄的银子去打中国台湾罢了。”
对于这种为了私仇连国家民族都能卖的人,洪熙官有着生理性的反感。
更何况,作为一个立志“反清复明”的卧底皇帝,施琅想去灭了郑家?
那不是在挖朕的墙角吗?
“让他去乾清门候着!”
洪熙官站起身,理了理龙袍,脸上的表情从“昏君”瞬间切换成了“圣君”。
“朕倒要看看,这个大清第一带路党,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
乾清门外。
施琅跪在金砖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中似燃烧着两团火。
那是复仇之火。
这些年,每当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父亲和弟弟的人头挂在旗杆上。
他对郑家的恨,早已超过了对大清的忠。
施琅做梦都想带着大清水师,踏破中国台湾,把郑家子孙斩杀殆尽!
“宣,靖海将军施琅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施琅深吸一口气,膝行向前,重重叩首。
“臣施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熙官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汉子。
“施爱卿,你不在福建练兵,跑回京城做什么?”
施琅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