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重新坐回虎皮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心腹,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既然小皇帝已经磨好了刀,老夫若是再把脖子伸长了等着,那这几十年的仗算是白打了。”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云南全境戒严,外松内紧,许进不许出!”
“让各营的统领把那些只会喝酒赌钱的兵油子都给我踢醒!铠甲擦亮,刀枪磨快!火药库给我重新盘点,少一两火药,我就砍一颗脑袋!”
“尤其是那三千关宁铁骑……”
提到这支让他横行天下的王牌部队,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狠厉:“把马喂饱,把刀磨利,随时准备……北上饮马!”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遵命!”
他们跟随吴三桂多年,早已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这些年的安逸反而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如今听到老王爷终于露出了反意,这帮骄兵悍将不仅不怕,反而一个个眼冒绿光。
搞定了内部军心,吴三桂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群山。
云南地形复杂,除了汉人,更多的是那些各自为政的土司,这些人虽然名义上归顺清廷,但实际上都是土皇帝。
小皇帝既然用“防范土司”做借口调兵包围云南,那本王就偏要把这个借口变成真的!
“夏国相。”
“在。”
“拿着本王的名刺,还有库房里的那一箱箱黄金,去拜访各路土司。”
吴三桂双目微闭:“告诉他们,朝廷这次要在西南搞改土归流了。”
“跟他们说,满洲人贪得无厌,连本王这个平西王都要削,更何况他们这些土官?一旦朝廷大军开进来,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奴隶、他们的世袭罔替,统统都要收归国有!”
“是我们要反吗?不!”
“是朝廷逼得我们不得不反!是为了保住祖宗基业,不得不反!”
“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本王干,本王若成了大事,许他们世代永镇,绝不派一个流官!”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吴三桂深知这帮土司的尿性,跟他们讲大义没用,讲利益最实在,只要让他们觉得朝廷要动他们的奶酪,这帮人就是最好的山地炮灰。
……
安排完西南的防务,吴三桂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向了北方,那个遥远的京师。
那里有他的长子,吴应熊。
作为质子,吴应熊娶了建宁公主,一直生活在清廷的眼皮子底下。
云南一旦起兵,吴应熊就是必死之局!
“王爷……世子那边……是否要想办法接回来?”
夏国相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接?怎么接?”
吴三桂冷笑一声:“此时若是接人,那就是不打自招,那是告诉小皇帝本王要反了!”
“应熊……是我的儿子,也是吴家的种,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如今也该为家族尽忠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吴三桂的手还是微微颤斗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了一张极小的字条,然后用蜡丸封好。
“派出死士,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师,亲手交给应熊。”
字条上没有半个字提到造反,只有一句家常话,暗藏玄机:
“风雨欲来,看好门户,若见天边云黑(暗指撤藩诏书),不论生死,以此为号。”
这是给吴应熊的最后指令:
盯着朝廷的动向!
尤其是兵部和议政王大臣会议,一旦有“撤藩”的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回来!
至于吴应熊自己的性命?
若是能跑,那是他命大;
若是跑不掉……那便用他的血,来祭本王的大旗!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连络另外二藩。
三藩,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三人均出自辽东。
其中,靖南王藩系由耿仲明开创,耿继茂是其儿子。(耿仲明挂了)
当年,吴三桂、尚可喜、耿仲明都是大明将领。
其中尚可喜和耿仲明原是毛文龙部下,崇祯年间与孔有德一同降清,携带大量火炮和火器技术,受到皇太极重用,三人受封三顺王。(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
孔有德,清初四大汉人藩王之一,三顺王之首,与耿仲明、尚可喜并称 “山东三矿徒”,也是毛文龙旧部,后降清获封恭顺王、定南王,镇守广西,最终在南明李定国围攻桂林时自缢身亡,因无子嗣承袭爵位,藩系终结。
孔有德若不死,就是四藩了,且因掌握欧式火器部队,可能是实力最强的藩王!
相比此三人,吴三桂因引清兵入关和擒杀永历帝的功劳,如今地位在三藩中最高,节制云贵,甚至能干预邻省政务。
尚可喜、耿继茂地位次之,对吴三桂既敬畏又嫉妒。
同出身辽东,又同为明朝辽东降将,归清后靠战功获封藩王,是清廷以汉制汉的工具,故而三藩乃利益共同体,应共同抵制朝廷削藩之举。
吴三桂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