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很快接了起来,保罗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愧疚。
分身没有寒喧,开门见山地把城寨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台风,趁火打劫的王九,重伤的阿昌。
然后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保罗,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帮我协调大老板老巢那一带的警署,今晚我要动手,把大老板和王九连根拔起。”
“我要那边所有的主干道和巷口全部被警方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出——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保罗本来就因为之前没有坚持到底把分身从政治部捞出来而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不够硬气才让亨特和张文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此刻听到分身开口,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只是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
“交给我,一个小时之内,那边所有的巡逻队都会接到紧急调度命令。”
分身没有放下电话,而是又接连拨出了好几个号码。
他先打给雷洛,确认社团那边的人员调度。
然后又打给了旺角和九龙城寨,让他们把所有能打的人全部集结起来待命。
最后他打给远在元朗的张伟奇,让他把那二十几个退伍老兵连夜调到旺角去。
等他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那张从踏进医院开始就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气。
入夜之后,油麻地果栏一带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先是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通往果栏的主干道,紧接着巡警在每条巷口都拉起了警戒线,连通往码头的那条碎石路都被两辆闪着警灯的巡逻摩托堵了个严严实实。
果栏周围的街道象是被人慢慢抽走了声音,从嘈杂到安静,从安静到死寂,最后只剩下几只野猫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大老板坐在果栏深处那间装璜得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叼着雪茄却一口没抽,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安。
办公桌上摊着今天各个档口的帐本,他翻了翻又合上,合上又翻开,上面的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朝自己逼近,而他却看不到也听不到。
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老板,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王九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两条粗壮的骼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把大老板那张阴沉的脸放在心上。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道:“城寨那帮废物你也看到了,就凭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一根汗毛都伤不到,你还怕他们敢打过来不成?”
“再说了,咱们果栏里里外外二百多号兄弟,个个手里都有家伙,真打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大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拼命喊道:
“老板!王哥!不好了!那个火爆南带着旺角的人……还有龙卷风带着城寨的人……全来了!”
“他们从南边和东边同时杀进来了!黑压压的全是人,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大老板脸色骤变,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远处的巷口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喊杀声、惨叫声、砍刀碰撞的金属声混在一起,象是一锅沸腾的铁水正在从果栏的边缘朝中心蔓延。
他握着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猛地转过身来朝王九喊道:
“你不是说他们不敢来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王九把牙签往地上一吐,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轻松和满不在乎终于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拍着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怕什么!他们来多少人,老子打多少!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把那个龙卷风和火爆南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然而他刚走出来,外面的战局就已经出现了碾压式的倾斜。
火爆南带着旺角的人从东边杀进来,龙卷风带着城寨的人从南边夹攻,两路人马加起来足足有好几百号人,把果栏的十几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
更让大老板手下那些打手感到恐惧的,是人群中那二十几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他们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普通衣服,但出手的方式却跟街上混的古惑仔完全不同,
没有花哨的棍法,没有多馀的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干净利落到了极致,专攻要害,力道精准得象手术刀。
一个大老板手下号称最能打的泰拳高手,冲上去还没来得及起腿就被一个空着半边袖管的中年男人一掌劈在喉结上,双眼翻白直接瘫倒在地。
另一个手持砍刀的小头目刚举起刀,被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汉子侧身一肘撞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