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川也没在意,自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到几分钟的工夫,他就发现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连最后那个守在电话机旁的值班员也被叫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坐在窗边。
他正纳闷今天怎么忙成这样,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而警剔的质问声: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长川转过身,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崭新的公安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手里各夹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两人脸上带着同一种表情,是那种刚从校门里走出来、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看谁都不顺眼的倨傲。
男的个头不矮,梳着三七分的油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陈长川身上扫过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篾,象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审问嫌疑人的语气冷声问道:
“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十三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喝茶看报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还刻意挺了挺胸膛。
陈长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女的也从他身后绕了出来,扫了一眼陈长川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灰布外套,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她没有直接跟陈长川说话,而是侧过头对男同事说道:
“现在部里的管理也太松懈了,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连个登记都不用。”
“我们刚从学校毕业那会儿,导师还说十三处是整个公安部最精锐的部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陈长川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话,门外就传来了郝平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他一手拿着几张纸,另一只手还攥着一个咬了半口的馒头,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扯着嗓子冲那两个年轻人喊道:
“马志国,周小燕,你们俩把城西那边的资料拿回来了?”
“我在走廊里等半天了,怎么磨蹭到现”
话说到一半,他才看到站在窗边的陈长川,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公事公办的急切变成了意外和惊喜:
“咦?大川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这小子,来无影去无踪的。”
郝平川把馒头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正要给三人做介绍,那个叫马志国的年轻人却抢先开了口。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公事公办却不失倨傲的语气对郝平川说道:
“郝组长,十三处是保密级别最高的内核部门,每一份文档、每一张地图都涉及国家安全。”
“就算您跟他认识,也不能随便把他带进来。”
“这里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是绝密,万一他趁我们不注意看了什么,出去乱说泄露了机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郝平川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愣,看了看马志国,又看了看陈长川,莫明其妙地问道:
“他怎么可能泄露机密?大川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还扯到机密上去了?”
陈长川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师爷,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误会。”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他们一进来就质问我为什么在这儿,说我不应该坐在这里,要把我赶出去。”
周小燕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松出入十三处,原来是郝组长你的亲戚。”
“您作为专案组负责人,随意把外人带进保密部门,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郝平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肌肉不那么僵硬。
他跟这两个分来的大学生打交道已经不是头一天了,平时念在他们刚出校门、又是上面特意分配来锻炼的苗子,能忍的他就忍了。
但今天这份火气实在是有些压不住了。
他强压着怒意沉声道:“我再跟你们说一遍,他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们十三处正式在编的特勤人员。”
“两年前就入编了,文档在洪处长抽屉里锁着。”
“他既然是十三处的人,为什么不能来十三处?”
马志国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更加不屑的冷笑,目光在陈长川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篾。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特勤?郝组长,您说他是十三处的特勤,那他的特长是什么?有什么专业背景?破过什么案子?”
“他今年才多大,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吧?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当十三处的特勤?该不会是郝组长您开的‘后门’吧?”
“这件事我认为有必要把相关情况如实上报给洪处长,决不能让这种靠着关系混进来的滥芋充数之人继续留在十三处。”
郝平川听到马志国那句“开后门”的时候,额角的青筋就已经跳了起来。
等马志国把“滥芋充数”四个字说出口,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杯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