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红日漫过林家老村的破旧屋檐,洒落下的光芒驱散了笼罩在林家老村的黑暗。
遍地狼籍的院落里,厮杀的硝烟渐渐散去。
只剩下满地断折的木棍、斑驳的血迹,以及那跟静静躺在地上的三棱刺。
它们的存在都在无声的诉说着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交锋。
院落内。
一条醒目的警戒线沿着老屋院墙拉起,似乎在说一切都已经结束。
相机快门声咔咔不断响起,地面痕迹、打斗器械、散落的杂物逐一被拍照固定,每一处细节,都将成为接下来最重要的证据。
一众警务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推动着事情的进展…
周庆军靠在土墙边,看着面前时不时有过得警务人员,紧绷的神经终于落了下去。
他累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无力,手腕的剧痛隐隐传来,后背的伤口撕裂般隐隐作痛…
冷汗参杂着血水早已经浸透他的衣衫…
他强撑着困意没有晕厥,目光最终定格在被工作人员妥善封存的手机证物袋上,眼底涌现一抹释然。
一夜死战…
他孤身抗衡数十名打手,负伤累累,赌上性命守住的证据,此刻终于稳稳落进了正义的手中。
他不辱使命,对得起他身上肩负的使命。
“林震,你自首吧!”
冷不丁的,他对着林震说了一句,林震听见,身体一颤,瞳孔皱缩。
自首…
“把你想要表达的跟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原谅自己,不是吗?”
听到周庆军这么说,林震愣了一下,而后眼角滑落两行热泪。
“周局…我…”
他哽咽了…短短几秒便已经泣不成声。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太多了…
不远处。
王锋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伤势太重,不许再硬撑。”
他来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周庆军,沉声说道。
周庆军抬头,微微摇头,沙哑着嗓子开口:
“王县,没事,都是皮外伤…咳咳…”
他没说几个字,就剧烈的咳嗽起来,王锋见状,立即示意赶紧催促救护车。
“王县,这台手机里的录音很关键…”
“我清楚。”
王锋沉重点头,目光锐利如刀。
“今夜这群人深夜持械围堵、暴力抗法、蓄意灭口,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衅滋事,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黑恶包庇、毁灭证据、妨害公务。”
“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是最好的安排。”
话落,他看向蹲在一旁、泣不成声的林震。
他不知道在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对于他今晚所作出的决定感到高兴。
如果不是他的主动,想要达到这一步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察觉到王锋的目光,林震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微微躬身:
“王县长,所有事情,我全部如实交代。”
“包括林家村隐藏的秘密,包括那晚是如何构陷的高阳…包括…”
林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涌现浓郁的落寞。
“包括我老婆林雪跟女儿林雅琴真正的死因…”
“我愿意全力作证,配合调查,揭发所有黑幕。”
这番坦诚的坦白,让王锋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林震是本案的内核证人,他能这么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能主动坦白、配合取证,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锋看向林震,语气严肃:
“过去的妥协身不由己,只要如实供述、戴罪立功,我会酌情考虑的…”
林震听见,深深的看了一眼王锋,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配合!”
王锋听见,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林震的肩膀,挥手给徐天示了一下意。
徐天见状,瞬间明白,立即示意两名手下过来将林震带到一旁问询。
就在这时。
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对周庆军进行了紧急救治。
简单的检查过后,医护人员神色凝重…
手腕错位骨折、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撕裂、全身多处钝器挫伤,加之整夜高强度厮杀透支体能,伤势远比肉眼所见更严重。
“需要立即送医院!”
“周局,辛苦你了。”
徐天走了过来,神色敬佩。
“今晚若非你死守,证据尽毁,怕是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周庆军听见,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职责所在!”
徐天听见,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片刻后。
院内的抓捕工作已然收尾。
数十名黑衣打手全部被戴上手铐,整齐蹲在院落空地上。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惨白,再也没有了昨夜凶悍跋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