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林耀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记录着资产的帐本。
看着上面的每一行数字,他都有种恍若昨日的感觉。
这上面记录的每一笔资产,都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
即便现在离开,看靠着手中的的这这钱,他依旧可以过上好日子。
可是…
他不甘心。
从一事无成到今天的模范镇镇党委书记…
没有人知道他在过去的这些年里经历了什么…
如果他现在离开,那么他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他的财富,他的荣誉,他的一切都将会彻底化为泡影…
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不到绝境,他绝不会选择这条不归路。
“拖,只要拖得住,就还有转机。”
林耀皱眉,脑海中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索建安这类领导愿意出面打电话施压,已经帮他争取到一部分缓冲时间。
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公开站出来力保他,但层层委婉的提醒、要求“稳妥办案”、“严控影响”,足以延缓王锋的调查进度。
只要调查节奏慢下来,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录音、口供,并非牢不可破。
录音可以被质疑取证程序存在遐疵…即便真的没有,但也可以拖延时间…
而林震本身就是杀人凶手,一个杀人犯的话能相信?同属于利害关系,证词同样可以被攻击。
至于林飞…
若是扛不住审讯乱咬,也可以反过来被解读为攀咬报复。
只要能在证据链上撕开一道口子,案件就可以被打回补充侦查。
时间一旦拉长,很多事情就会生出变量。
林耀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只要是能想到的,他恨不得全都付诸行动。
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不多时另外一名心腹匆匆走入书房,神色焦灼。
“书记,村里情况不太妙。”
“一部分村民已经有些乱了…他们害怕会找上他们,已经有人准备主动去自首交代了…”
轰。
林耀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他把全村人捆绑成一条绳上的蚂蚱,目的就是为了牵制王锋,从而制造群体性压力。
可这样的同盟本就脆弱…
稍有差错,便会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如果真有人敢第一个吃螃蟹,那后面就不用多想了…定是会形成源源不断的证词供应…
届时…
那对于他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敢往外乱说话的,给我狠狠的敲打。”
林耀眼神阴鸷,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找他们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敲打…孩子,宅基地…只要能想到的,都给我使上去…”
“但是切记一点,一定不能留下把柄,不能引发冲突…现在这个节骨眼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白吗?”
“明白。”
心腹记下,林耀见状,表示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书记,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说高阳很快就要被释放出来。”
高阳。
听到这个名字,林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被他构陷,蒙受不白之冤的林震女婿。
局面,对他而言愈发不利。
“知道了,下去吧。”
林耀挥了挥手,突然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心腹躬身退离,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偌大书房重归寂静。
林耀缓缓坐回真皮座椅,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施压上层、封锁村落舆论、敲打动摇的村民、备好逃亡的后路。
他能想到的,都已经想到了,而且已经付诸行动了。
可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些手段,都只是防御,只能延缓自己的灭亡,却是不能真正实现翻盘。
真正的胜负手…还在林飞身上。
只要林飞咬紧牙关,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咬死一切行动都是个人行为,与他林耀无关,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林飞身受重伤,又处在严密隔离审讯之下,他…还能扛多久?
林耀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迷茫。
另一边。
县人民医院。
病房之内。
周庆军依旧沉睡,止痛针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只是眉头偶尔会下意识蹙起,似乎梦里还在重现昨夜老村那场厮杀。
王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徐天刚刚传过来的汇总简报。
简报上面写着两条关键信息。
第一、
林家新村内部人心分化,一部分既得利益者死死跟林耀绑定,一部分被胁迫村民内心动摇,已经出现想要检举的苗头。
第二、
卷宗复核工作基本完成,结合录音与林震供述,高阳的案件确属人为构陷,释放手续正在加急办理。
高阳很快就会重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