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懂得至亲离世的痛苦究竟是何种滋味,因为我本就没有父母了,也不懂得究竟应该如何安慰林晚,只是沉默着低下头看着她,本能的难受,看着她的哭泣,她的伤心,但是在此时此刻,我大概是明白了林大海所说的,希望为林晚找个依靠是什么意思了。
见到林晚的憔悴,我叹息一声,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话落,我不等林晚的回答,直接拉着她离开了。
带着她来到附近的饭店,为她点了几个菜,看着她就这么坐着,一动也不动,我先给王老师发了条消息告知人已经找到了,随后给他发了地址。
王老师很快就回复了:“人找到就行了,你陪着林晚吧,她需要你的陪伴,我就不过去了。”
“不吃东西吗?”我轻轻捏了下林晚的手,无奈道:“别这么干坐着了,吃点东西吧,然后我带你回去。”
“我吃不下。”
我看了看饭店此刻也没有什么人,摸出香烟给老板示意了下,随后点燃香烟,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过了半分钟才说:“这顿饭可是花了我三百块钱,我需要在茶叶厂跟条哈巴狗似的吭哧吭哧干两天才能赚到手,我现在还心疼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第一次打肿脸充胖子请客,你就这么干坐着,我这个极度敏感的自尊心又该破碎了,你就当照顾照顾我的心理感受,毕竟我也是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呢所以吃点吧,好吗?”
林晚抬起头与我对视,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我就这么一句接着一句和林晚聊着,她偶尔回应几句,我就顺着她的话继续聊,意图扰乱她的思绪,让她不在胡思乱想,把注意力分散。
嘴巴有点干,问饭店老板要了瓶黄酒,轻轻给她倒了一杯:“吃点喝点少想点。”
“许树,谢谢你。”林晚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谢谢你能够来找我,谢谢你不计前嫌。”
“其实王老师也来找你了。”
林晚深吸口气,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多陪我一段时间吗?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央求,眼神中带着期待。
其实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救赎一个人。
因为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失败了,哪里来的能力做到这些呢但是此刻我似乎明白了,对于一个本就身处绝望的人来说,救赎不是能力,而是一个由依靠和情感组成的微弱希望,让对方感受到还有爱的可能性。过去的我因为那笔十万块钱的债务坠入深渊,林晚给了我住所和宽恕,让我得到了救赎,现在林晚因为父亲的即将离世而陷入绝望崩溃,我只需要给一点陪伴和拥抱,或许就能让她的心底种下还有值得期许的可能性。
吃完东西后,我陪着林晚,独自漫步在古城,她并不言语,我也不在聒噪,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直到天黑。
林晚一直牵着我的手,从未松开过,我能够感受到她攥得很紧,也能够明显察觉到,她恐惧我的不耐烦和突然离开。
月光的照耀下,我有些困了,身体也控制不住的疲惫了,昨天本就是失眠,太长时间没有合眼了,现在又这么长时间地走着。
“你累了吗?”林晚说话的语气,不知何时变得格外平淡,脸上也看不出表情了。
我点点头:“王老师估计还在等呢,我们现在回村子吗?”
“你让他先回去吧,我现在还不想要回村子。”
我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然后给林晚看了看,我带着她来到附近的宾馆准备开两个房间,但是林晚却说:“一个房间吧。”
我想了想开了个双人床的标间,躺在床上开着灯,林晚突然问:“你会明天突然不见吗?”
“不会,你多虑了。”
林晚的脸上终于是出现笑意了:“许树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半晌后才说:“会的,就好像你之前说的,我们是朋友。”
又是一阵的沉默,林晚明显还准备说些什么的,但是张张嘴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察觉到她确实已经睡着了,我这才长出口气,揉了揉已经开始发酸的眼睛,终于有时间可以想自己的事情了。
打开窗户,站在窗户口,我点上香烟试图让尼古丁为我提神,随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有许多消息堆积,大部分都是王老师发来的,无非是问一些林晚怎么样这类的内容。
我回复后,这才拨通了玫瑰的电话。
“许树,你在哪里呢?一整天都看不到你的人影?听说你去找林晚了?”
我咳嗽两声,沉吟道:“我现在在这里陪着林晚呢,对了,我让你中午去找那个神秘人见面,你见到了吗,对方是谁?”
“没有见到。”玫瑰的语气有些无奈:“今天去坡山村的人比较多,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能对方没去吧,也可能对方去了,但是我没有认出来,毕竟我们连她的样貌都不知道,我甚至还跟个傻子一样,大庭广众地喊:‘神秘人,你在哪里呢,我是代替许树来见面的’,周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