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秋山君,”酒过三巡,铃木真希端起红酒说,“你最近接的案子,好像都挺热闹的,不会觉得有压力吗?”
秋山雅司切著盘中的小羊排,“压力一直都有,不过不影响处理方式。
“还是这么冷静。”铃木真希笑著说,“不过,我听说上次那个疗养院的案子,二审的时候,你把对方证人问得差点当场崩溃?连我们主编都感慨,说秋山律师的法庭质询,简直像外科手术,精准又致命。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报社开个专栏?讲讲法庭辩论技巧,或者分析些热点案件的法律焦点?。”
“没兴趣。”秋山雅司会的,“法庭是讲证据和逻辑的地方,不是表演场,我的工作也不是教学。”
“真是的,一点玩笑都开不得。”铃木真希佯装失望地嘆了口气。
“不过,一直这么绷著,不累吗?偶尔也该放鬆一下,比如,像现在这样,和朋友吃吃饭,聊聊天。”
“现在就是在放鬆。”秋山雅司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算什么放鬆?”铃木真希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红酒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是说,真正的放鬆。比如,去看场不错的展览,听场音乐会,或者找个周末,去近郊泡个温泉?”
她的提议很自然,像是朋友间普通的周末安排建议。
铃木健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姐姐,又看看秋山雅司,没有插话。
秋山雅司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最近案子比较多,恐怕抽不出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铃木真希隱含期待的眼睛,“我对真写?没什么特別兴趣。”
铃木真希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也是,大律师嘛,日理万机。那就等你有空再说。”
之后的日子里,铃木真希出现在事务所的频率,似乎比以往高了一些。
有时是送来一些她觉得对秋山雅司手头案子可能有帮助的新闻线索或背景资料,有时是藉口路过顺便带来咖啡和点心,有时则是纯粹以朋友身份过来坐坐,聊聊最近的新闻和社会动態。
但秋山雅司还是清晰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铃木真希的表达是迂迴的,试探的,充满成年人的克制与谨慎。
她不会直白地表露心跡,不会製造令人尷尬的亲密接触,更不会用眼泪或任性作为武器。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一点点地增加自己在他生活中的存在感,展现自己的魅力。
她不敢迈出那一步。
不仅仅是因为女性的矜持,更因为她珍惜目前与秋山雅司之间这种建立在信任、尊重与默契之上的宝贵关係。
她害怕一旦挑明,如果对方没有同样的心意,会连这份难得的情谊都失去,让一切退回冰冷的职业距离,甚至更糟。
然而,情感的藤蔓一旦开始生长,便难以遏制。
尤其是在她目睹了秋山雅司身边,还有有村莉央那样朝气蓬勃、毫不掩饰依赖与崇拜的年轻女性,以及內田理惠子那种带著偏执气息、近乎宣告主权般的存在时,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危机感和不甘,便悄然滋生。
她比她们更成熟,更懂得他需要什么。
不是盲目的崇拜,也不是窒息的占有,而是並肩作战的理解,是危机时刻可靠的支援,是精神层面的共鸣与匹配。 她相信,自己才是那个最合適站在他身边的人。
但如何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机会来得有些意外。
秋山雅司接手了一个新的委託,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被合作方以技术盗窃和违反竞业协议为由告上法庭。
索赔金额巨大,足以让创始人倾家荡產。
案件涉及复杂的专利技术细节和商业合同条款,取证和论证极为困难。
对方律师团队实力雄厚,且似乎与某些审查机构关係曖昧。
就在秋山雅司为某个关键的技术论证点寻找权威专家意见而颇费周章时,铃木真希恰好打来了电话。
“听说你接了明辉科技那个案子?”她的声音在电话里一如既往的明快。
“我有个大学同学,东工大毕业的,现在在一家顶尖的专利代理事务所做合伙人目前专精电子通信领域。我跟他提了提你案子里涉及的那个技术点,他好像有点兴趣,说如果方便,可以约个时间聊聊,以非正式顾问的形式,提供些技术层面的分析。当然,费用好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秋山雅司没有拒绝。
会面安排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铃木真希作陪。
她的同学確实是行业內的专家,分析问题一针见血,提供了几个秋山雅司未曾想到的对委託人极为有利的论证角度。
更重要的是,这位专家还隱晦地提到,对方指控所依据的某项核心专利,其申请过程可能存在程序瑕疵,他认识专利局的人,或许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会谈非常成功。
送走专家后,咖啡馆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