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青州归来后,赵匡济便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武德司的运作之中。
二安之乱虽平,但青州杨光远依旧贼心不死,与契丹人的暗中交易变得更加频繁隐秘,这大晋天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依旧是暗流汹涌。
赵匡济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将书案上新送来的积分青州案卷重新梳理一番,公房的门却是在外头被敲响了。
“进。”
赵匡济放下笔,沉声开口。
推门进来的并不是武德司的属下,而是赵府的一名老仆。
“大郎!快回府吧!老夫人要生了!”
赵匡济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人名。
赵老三!
“备马!”
赵匡济没有任何迟疑,抓起搭在一旁的大氅,将案头的机要公文尽数缩进铁柜中,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衙署。
待赵匡济赶到赵府后院时,正看见几个婆子端着铜盆,在廊下进进出出。
屋子内,稳婆的安抚声于母亲杜昭娘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赵弘殷只穿了一件单衣,正在门前来回踱步,每走几步便停一下,焦急地往里头张望一眼。
二弟匡胤和两个妹子也站在外头,李蛮和耿姨娘则在内外照应着,调度着府中下人烧水递布。
见赵匡济到来,李蛮立刻迎了上去,递过去一块热帕子,轻声道:“外头冷,先擦擦脸。”
赵弘殷也停下脚步,看了长子一眼,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了?”赵匡济问道。
赵弘殷叹了口气:“都快一个时辰了,当年生你们几个时,也没这般折腾啊……”
“阿爹莫急,阿娘和三弟定会平安的。”赵匡济在一旁安慰道。
赵弘殷点了点头,又突然侧头问向长子:“你怎么知道是‘三弟’?”
“额……”赵匡济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嘹亮的啼哭声。
“哇——!”
中气十足,穿透了门帘,在庭院中回荡。
院中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多时,厚重的帘帐被掀开,满头大汗的稳婆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对着赵弘殷连连福身。
“恭喜太尉!老夫人母子平安,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衙内!”
“好!”
随后,门外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由耿氏带领着,进入了里屋。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投过半卷的珠帘,赵匡济看到了母亲正虚弱地靠在软枕上。
耿氏小心翼翼地从里间抱出了一个用大红锦缎包裹着的婴儿,走到了赵弘殷面前。
“官人,你看看,这小脸长得多俊。”耿氏笑着将襁保递了过去。
赵弘殷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笨拙地接过了儿子。
赵匡济哥俩也凑了上去端详,只见襁保中的婴儿皮肤白净,眉眼虽还未长开,但五官轮廓分明,紧紧地闭着双眼,小嘴嘟嘟的,透着一股天生的机灵劲。
赵匡济心中感叹,原来这就是车神啊。
“官人,快给三郎起个名吧。”耿氏在一旁笑吟吟地催促道。
赵弘殷闻言,捋了捋下巴,眉头立刻皱起。
他开始抱着孩子在屋里兜圈,憋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开口道: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不如就叫匡平?或者匡镇?取个平定天下、镇守四方之意?”
里间卧榻上的杜昭娘听了,立即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说道:“这名字戾气太重,你们仨都是习武的,该让三郎读书。”
赵弘殷一听夫人不悦,立马就泄了气,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杜昭娘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长子,言道:“大郎,你来给三郎取个名字吧。”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在这个纲常森严的年代,父亲尚在,哪轮的上长兄给幼弟起名。
赵弘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地点了点头,看着赵匡济说道:
“你娘说得对。大郎,你如今已是朝廷四品,今后定是要出将入相的,经史子集又比我这个老子读得多。所谓长兄如父,就有你来给三郎取名吧。”
赵匡济被父母这一出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更是生出了极大的感动。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父母给予的赐名权力,更是对他这个长子的绝对认可。
他看着襁保中微微蠕动的婴儿,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穿越者,赵匡济自然是知道这孩子在历史上的本名。
他本名“匡义”,后因避讳改为“光义”,继位后不久又改名“赵炅”。
不吹不黑不站队,纯理性评价,赵匡义虽算不上千古一帝,一代雄主,但也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优秀的内政皇帝。
一方面,在他的治理之下,五代十国终结,各地军阀割据的局面彻底结束,将权力重新收归中央;
另一方面,他完善科举与文官政治,文治盛世从他开始,奠定了北宋百年稳定的基础。
可以说,没有他,大宋未必能稳过百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