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带着满脑子的纷乱思绪,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龙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老李的那份急切。
这场谈判,他已经抛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对方最高层的决策,等待那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最终答复。
他并不担心。
青霉素和磺胺,这两样东西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尤豫和迟疑。
更何况,他提出的合作方案,对组织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夜色笼罩的院落。
这个系统的内核,在于“见证”。
见证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瞬间,签到那些承载着厚重过往的地点。
可如今的北平城,遍地都是历史。
故宫、日军司令部、各个王府、名人故居……
哪一个不是绝佳的签到地点?
但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守卫森严,或是早已成了达官贵人的私产。
凭他现在这个身份,连门都摸不到,更别提进去签到。
想要在这座城市里自由行走,想要撬动历史的杠杆,获得那些最顶级的奖励,一个通行无阻的身份,是必须的前提。
他要的特别技术顾问和爱国商人证明,不只是为了安全。
更是为了给他的金手指,配上一把能打开所有大门的钥匙。
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后面十步的走法。
……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两天后。
院子里的生活,已经有了新的秩序。
何大清这位新上任的“卫生监督员”,把鸡毛当令箭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每天叉着腰,在院里来回巡视三遍,谁家门口有点瓜皮纸屑,他能念叨半个钟头。
租户们虽然有些烦,但看着日渐整洁的院落,又想到干活能抵房租的规矩,倒也没人说什么。
至于易中海,这两天象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每天上下班都低着头,见到何大清更是绕着走,生怕被对方逮住机会奚落一番。
这天深夜。
当院子里的最后一盏灯灭掉,夜随即笼下来,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
“咚,咚咚。”
那三声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再次准时响起。
龙建国拉开门栓。
门外,依旧是老李。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而老李的脸上,那种激动和凝重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喜悦。
“龙先生。”
老李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龙建国侧身让他们进来,关好门。
屋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
老李没有寒喧,直接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份用油纸包着的物件。
他先打开了第一层油纸包,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文档。
他将文档展开,递到龙建国面前。
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龙建国看到,那是一份手写的命令。
纸张的页脚,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红色,在月光下,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龙顾问。”
老李郑重地,改了称呼。
“华北局最高领导层,连夜召开了会议。”
“经过激烈的讨论,上级最终决定,破格批准您提出的合作建厂方案!”
“这是您的任命书。”
“从现在起,你将是我们组织的特别技术顾问,秘密身份,绝不外泄。”
“除了您的直接连络员,也就是我之外,任何人,无权对您进行调查、指挥和干涉。”
老李一字一句的传达着命令,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这几乎是全盘接受了龙建国的所有条件。
甚至,给出的权限,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龙建国接过那份任命书。
纸张的触感很粗糙,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那枚红色的印章,更是代表着一个正在崛起的力量,对他最郑重的承诺。
不等龙建国细看,老李又打开了第二个油纸包。
“这是您要的‘护身符’。”
里面,同样是一份文档证明。
抬头几个大字,印的是“北平市军事调处执行部”。
下面写着龙建国的名字,身份一栏,赫然是“后勤处特聘爱国商人”。
公章,同样是鲜红的。
老李解释道:“军调部是国共双方共同组建的机构,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它的公章,在北平城里,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这份证明,是我们通过内线关系,在一个下属的后勤物资采购部门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