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牛耳尖刀,象是从虚空中抽出的一道冷电。
何雨柱握刀的姿势,与寻常厨子大相径庭。
他的手腕沉稳,指节分明,重心微微下坐。
这是龙建国亲手教他的八极拳步法,下盘稳如磐石。
“找死!”
独眼龙见一个半大孩子竟敢持刀相对,脸上狞笑更甚。
他混迹码头多年,手上沾过血,根本没把何雨柱放在眼里。
铁钩带着破风的呼啸,直取何雨柱的面门,势大力沉,毫不留情。
周围的青帮帮众,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被铁钩穿颅的血腥场面。
何雨柱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铁钩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动了。
脚下,是一个极为精妙的错步。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那呼啸的铁钩,侧身而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独眼龙的全力一击,落在了空处。
他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还没等他变招。
一道银光,在他的眼角馀光中,一闪而逝。
“噌!”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锐响。
独眼龙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微不足道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自己那身脏污的粗布短衫,袖口处,竟被整整齐齐地切断。
断口平滑如镜。
一截袖子,飘然落地。
而他那条布满青筋和老茧的手腕,光溜溜地露在空气中。
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毫发无伤!
独眼龙的独眼,猛然睁大。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何雨柱却根本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主动冲进了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帮帮众之中。
他没有杀人。
甚至没有伤人。
他手中的牛耳尖刀,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幻影,在混乱的人群中,肆意舞蹈。
“唰!”
一个帮众头上戴着的破草帽,从中间被精准地削成了两半,帽檐缓缓滑落。
那帮众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毫发无损,脸上却已是血色尽失。
“嚓!”
另一个帮众腰间用来捆裤子的麻绳,被无声无息地切断。
裤子滑落,露出了可笑的衬裤,引来周围一阵压抑的低笑。
还有一个正张开大嘴,准备破口大骂的家伙。
他只觉得嘴唇一凉。
叼在嘴边的那根劣质香烟,前端的火星,连同半截烟身,被从中斩断,跌落在地。
火星,仍在明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何雨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圈,又回到了龙建国的身后。
他将牛耳尖刀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反手插回了腰间的工具包。
整个动作,潇洒利落。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些还在疯抢美金的码头苦力,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少年,又看了看那几个衣衫不整,如同被戏耍了一般的青帮恶霸。
眼神里,畏惧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是震惊,是不可思议,甚至……是一丝快意。
那十几个青帮帮众,更是呆立当场。
他们手中的铁钩短棍,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不是羊。
这是披着羊皮的,过江猛龙!
独眼龙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握着铁钩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
“好俊的身手!”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喧闹的人群,象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持一根黑色文明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四五个精悍打手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先是扫过地上那些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手下。
又看了看那些仍在地上闪铄着绿色光泽的美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面无表情的龙建国身上。
此人,正是利通码头的二当家,人称“笑面虎”的李景林。
他看到了何雨柱那神乎其技的“绝活”。
他更看到了龙建国从始至终,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李景林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北平商人。
撒美金是手笔,少年露的刀法是实力。
这两样东西,都说明对方来头极大。
他脸上堆起笑容,对着龙建国客气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