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四合院。
龙建国回到这里不过两天。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棂,洒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上。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安静,祥和。
何雨柱提着一个鸟笼,哼着小曲,正准备出门遛弯。
一个邮差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停在门口。
“《新生报》!《新生报》的号外!”
何雨柱接过那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目光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鸟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只画眉鸟受了惊,在笼子里拼命扑腾。
何雨柱却浑然不觉,他拿着报纸,手抖得象是中了风,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屋。
“建……建国哥!”
“出……出大事了!”
龙建国正坐在桌前,用一把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豆浆。
林婉秋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刚出炉的油条。
龙建国接过报纸。
巨大的黑色铅字,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印在头版头条。
【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
【即日起,废除法币,发行金圆券。】
【限期之内,民众须将持有之黄金、白银、外币,悉数兑换为金圆券,逾期以通敌资匪论处!】
兑换率写得清清楚楚。
黄金一两,兑金圆券二百元。
白银一两,兑金圆-券三元。
美金一元,兑金圆券四元。
而金圆券与法币的兑换率,是一比三百万。
林婉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下了手中的油条。
作为一名资深记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几行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血腥与残酷。
这是官方带头,对全国民众的一次公开抢劫。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龙建国。
他依旧平静。
天津卫,炸了。
当金圆券发行的消息,通过电报和报纸,传到这座远东金融中心时。
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崩溃。
法租界,维克多西餐厅。
前几天还在嘲笑龙建国是傻子的买办商人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我库房里三千万的法币……全完了……”
一个商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另一个,则疯了一样冲到银行,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口架着机枪的士兵。
绝望的人群,堵塞了每一条街道。
哭喊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昨天还价值连城的法币,今天连买一盒火柴都不够。
有人亲眼看到,一个米店老板,用成捆的法币点燃了烟斗,脸上是麻木的绝望。
无数人毕生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海河边。
一个又一个曾经衣着光鲜的商贾沃尓沃,面无表情地走上桥头,然后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他们的身体,也吞没了那个纸醉金迷的时代。
张公馆。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帐房先生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象筛糠。
“大……大哥……完了……”
“劝业场的铺子,已经三天没开张了,开张也没用,没人买得起东西。”
“面粉厂的工人天天闹着要工钱,可我们手里的法币,连买米的钱都不够……”
“码头的仓库,货堆积如山,可一分钱也变不了现……”
“咱们……咱们每天都在亏钱,每天都在往里贴钱!”
张啸林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后,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几个堂主,也都象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接手的,哪里是什么聚宝盆。
分明是一个个无底洞!
“砰!”
张啸林一拳砸在桌子上。
一个堂主脸色涨红,压着嗓子低吼:“大哥,姓龙的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根本不是送我们家业,他是把一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们!”
愤怒与怨恨,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张啸林死死攥着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龙建国临走前的话语,愤怒与一种说不清的困惑在他胸中交替翻滚。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帐房先生,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颤斗着说:
“不……不对……”
“大哥……我们……我们好象……赚了……”
“赚你妈!”堂主一脚踹了过去。
但张啸林,却猛地一愣。
他看向帐房先生,死死地盯住了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帐房先生被那眼神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大哥……您想……您想啊……”
“如果……如果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