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想抽回手,却办不到。
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掌,爆发出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钳制力。
她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婴儿的懵懂,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林婉秋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丈夫的计划,正在以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塑造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时间流转,冬去春来。
一九六四年,春末。
龙承宇满了一周岁。
龙建国没有在任何饭店大摆筵席,也没有邀请任何权贵名流。庆祝的地点,选在了东交民巷那处更为私密,安保也更严密的独栋小院。
这天,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摆了一张简单的圆桌。
何雨柱系着围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他如今的厨艺,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御厨的架势,每一道菜都讲究火候与品相。
“哥,嫂子,尝尝这个,佛跳墙!我跟那老师傅磨了三个月才学来的手艺!”
何雨柱端着一个巨大的汤盅,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秦淮茹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几碟精致的凉菜,她如今在建国商行里负责一部分内务,人也历练得愈发干练沉稳,但在这个院子里,她还是那个帮忙张罗的邻家大姐。
“你慢点,别烫着小承宇。”秦淮茹嗔怪了一句。
龙承宇就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没有象其他孩子那样哭闹或者伸手乱抓。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鲁班锁,一双眼睛跟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转动。
林婉秋给儿子擦了擦嘴角,将一小勺蒸得软烂的蛋羹喂进他嘴里。
龙建国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院子里这幅热闹的景象,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片刻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何雨柱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秘书,他侧过身,为身后的一位老人让开了道路。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老人。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打着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老派欧洲贵族的严谨与优雅。
院子里的笑闹声,随着老人的出现,慢慢停了下来。
何雨柱和秦淮茹都感觉到了,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与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任何人都不同。
“约翰叔叔?”
林婉秋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意外。
她快步走到老人面前。
“小姐。”老人微微躬身,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开口,声音温和而躬敬。
林婉秋拉着老人,走到龙建国面前,为他介绍。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位老人的尊敬。
龙建国站起身,对着老人伸出手。
“史密斯先生,欢迎。”
就是他,在过去的一年里,仅仅通过几封电报,几次越洋电话,就精准地预测了美股的两次剧烈震荡,指导财团避开了南美洲一场突如其来的矿业国有化风波。
甚至提前布局,在欧洲货币体系的一次重组中,攫取了天文数字般的利润。
这些神来之笔,彻底折服了那些掌控着财团各个分支,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元老们。
“先生。”
他没有多言,而是转身,走到了龙承宇的儿童椅前。
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
这位在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跺跺脚都能引发震动的老管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然后,动作庄重地,单膝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他低下那颗花白的头颅,向摇篮里那个只有一岁的婴孩,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骑士效忠礼。
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何雨柱张大了嘴,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都不知道。秦淮茹更是用手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林婉秋扶着桌子,眼框微微泛红。她知道,这一跪,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整个林氏家族,这个横跨东西方,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庞大金融帝国,从这一刻起,彻底承认了龙建国父子的绝对统治地位。
龙建国依旧坐着,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他将皮箱放在桌上,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黄铜锁扣。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钻石,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只有一叠又一叠,用上等羊皮纸打印,由不同的人亲笔签名的文档。每一份文档的末尾,都用火漆封上了各自家族或财团的徽章。
“先生。”
“这里,是林氏财团旗下,一百零七家内核企业,三百四十二位局域负责人,以及二十一个附庸家族族长的亲笔效忠书。”
“从今天起,您的意志,将是财团的最高指令。”
龙建国没有去接那份文档。
他的目光,落在了箱子的最底层。
那里,平铺着一张巨大的,用天鹅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