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基地,精密机械研究所。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所有来自“精密机械与自动化”团队的专家和工程师,全都聚集在这里。
礼堂的主席台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火种计划’第一批赴德培训学员学成归来!”
李卫国总工程师,和几位研究所的领导,坐在主席台的第一排。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欣慰的笑容。
今天,是那二十名被派往德国海德里希公司,进行实地培训的青年技术骨干,回国后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汇报会。
上午九点,汇报会正式开始。
二十名穿着崭新工作服的年轻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上了主席台。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铄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坚毅的光芒。
为首的,是李卫国的关门弟子,张浩。
张浩走到发言席前,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李总工,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
“我们是‘火种计划’第一批赴德培训学员,今天,我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德国的这三个月,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也最受震撼的三个月。”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们亲眼看到了,世界顶级的工业制造,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亲手操作了,我们曾经梦寐以求的,最先进的设备。”
“我们学到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思想,一种理念,一种精神。”
“今天,我们想把我们的所学所感,向大家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张浩打开了身后的幻灯机。一张张他在德国拍摄的照片,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是海德里希公司那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生产车间。地面上,光洁得可以照出人影。每一台机床,都擦拭得锃亮。所有的工具,都整齐地摆放在指定的局域。
“这是我们上的第一课,叫‘秩序’。”张浩说道,“在德国人的车间里,你看不到任何一滴油污,找不到任何一个多馀的零件。他们的老师傅告诉我们,混乱的环境,只会产生混乱的产品。一个连自己的工作台都整理不好的工人,不可能制造出精度达到微米级的零件。”
台下的工程师们,看着照片,很多人都露出了惭愧的神色。他们想起了自己车间里,那随处可见的油污和杂乱堆放的工件。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德国老师傅,正戴着白手套,拿着一个放大镜,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个刚刚加工完成的,小小的齿轮。
“这是我们上的第二课,叫‘严谨’。”张浩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在德国,任何一个零件,从生产到出厂,都要经过至少十几道,甚至几十道的检测。他们的质检员,比生产工人还要多。他们有一句话,叫‘我们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数据’。”
“我们亲眼看到,一个价值上万马克的复杂零件,仅仅因为一个孔的尺寸,超出了公差范围的千分之一毫米——也就是一微米,就被他们的质检员,毫不尤豫地,扔进了废品箱。”
“千分之一毫米?”台下,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微米,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七十分之一!
因为这么微小的误差,就报废一个昂贵的零件?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浪费。
“当时,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张浩仿佛猜到了大家的心思,“我们问那个老师傅,这么小的误差,根本不会影响使用,为什么要报废?”
“那个老师傅,看了我们一眼,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如果今天,我们容忍了一微米的误差。那么明天,我们就会容忍十微米。后天,我们就会容忍一百微米。到最后,我们生产出来的,就不是精密的机床,而是一堆会动的废铁。’”
“‘海德里希的招牌,不是用gg打出来的,是用一个又一个,绝对合格的零件,堆出来的。’”
这句话,象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卫国总工程师,默默地听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他想起了过去,他们仿制苏联机床时,总是在喊“差不多就行了”。他们总是觉得,零点零几毫米的误差,无伤大雅。
现在他才明白,他们和世界顶级的差距,不仅仅是在设备和技术上,更是在这种深入骨髓的,对质量近乎偏执的追求上。
“我们上的第三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叫‘创新’。”
幻灯片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纸,正是那张“并联六轴”的设计图。
“在海德里希的秘密研发中心,我们见到了这台传说中的‘神迹’的样机。”张浩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它完全颠复了我们对机床的所有认知。我们也有幸,和负责这个项目的德国专家,进行了一些交流。”
“我们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