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一片惊奇的目光中,停在了筒子楼下。
这年头,小汽车可是稀罕物,更别说是这种一看就是高级干部坐的伏尔加。
车门打开,赵卫东先从副驾驶上下来,然后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黄老板”,从车里走了出来。
周围的邻居们都伸长了脖子,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张老实家吗?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好象是红星厂的赵科长,带了个港商老板来。”
“港商?来咱们这破地方干嘛?”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卫东和王二麻子一左一右,簇拥着“黄老板”,走进了张老实的家。
张老实和他妻子,早就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紧张地等在门口。
一看到“黄老板”,夫妻俩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黄老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张老实。”赵卫东介绍道。
“黄老板好!”张老实和他妻子,拘谨地鞠了一躬。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波波夫扮演的“黄老板”,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声音温和地说道,“我先进去,看看孩子。”
他走进屋里,来到床边,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小石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好烫。”他摇了摇头,转头问张老实,“医院的诊断书,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张老实的妻子连忙从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几张已经揉得发皱的诊断书。
波波夫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难以察觉的精光。
上面的征状,和他预想的完全一样。第12实验室的“作品”,效果斐然。
“急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他念着诊断书上的名词,眉头紧锁,“这个病,确实很麻烦。在锦城这种地方,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必须马上去北京,找最好的专家。”
听到“黄老板”也这么说,张老实夫妻俩的心,又沉了下去。
“黄老板,我们……我们没钱……”张老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波波夫将诊断书放到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三千块钱。应该足够你们去北京的开销了。如果不够,随时可以再通过赵科长联系我。”
三千块!
张老实和他妻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块是什么概念?是张老实不吃不喝,要干将近十年,才能挣到的钱。
他们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感觉就象在做梦一样。
“不……不行,黄老板,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张老实虽然急需用钱,但骨子里的朴实,让他不敢接受这么大一笔馈赠。他知道,无功不受禄。
“这钱,不是白给你们的。”波波夫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张老实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正题来了。
“我刚才说了,我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慈善家。”波波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在内地,捐建了很多希望小学,也资助了很多象你们这样的困难家庭。我做这些,不求回报,只求一个心安。”
“但是,我也需要确认,我的善心,没有被滥用。我的钱,是真正用在了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我听说,你在东郊那个新基地里,做保洁工作?”
“是……是的。”张老实心里一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那个地方,管理很严格吧?”
“是,特别严。进去都要搜身检查。”
“恩。”波波夫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我呢,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老实的反应。
“我资助你,救你的孩子。我希望你,也能为我的慈善事业,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黄老板,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张老实急切地说道。只要能救儿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没那么严重。”波波夫笑了笑,“我听说,那个基地里,有很多从德国来的专家和设备,正在搞一些很了不起的,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科研项目。我很敬佩他们。”
“我呢,准备以我的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向这个基地,捐赠一批物资,比如咖啡、罐头、毛毯之类的,来改善一下我们科研人员的生活条件。”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港商的身份,比较敏感。直接去联系,恐怕会很麻烦,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