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整个崐仑基地,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几座内核厂房,还亮着灯,象是不知疲倦的眼睛。
三号仓库周围,更是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电网时,发出的,轻微的“呜呜”声。
但在黑暗中,有无数双真正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里。
距离仓库三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坡上,一辆伪装成勘探车的卡车,静静地停在树林里。
车厢内,就是这次反间谍行动的,临时指挥部。
罗部长亲自坐镇。他的身边,是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和几名内核的技术人员。
他们的面前,是一排闪铄着微光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清淅地显示着三号仓库周围,每一个角落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画面里,除了几个固定的,散发着热量的哨兵身影,和偶尔跑过的野猫,再没有任何多馀的活动物体。
“报告,目标人物张老实,已离开集体宿舍。正朝着三号仓库方向移动。”一名负责外围监控的技术员,低声汇报道。
罗部长立刻凑到了屏幕前。
很快,一个代表着人体热源的,模糊的红色身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监控画面的边缘。
他推着一辆清洁车,上面放着扫帚和水桶,步履蹒跚,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深夜加班的清洁工,没有任何区别。
“他来了。”罗部长的声音,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指挥一场反间谍的抓捕行动。
“命令所有行动小组,进入一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他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是!”耳机里,传来各小组队长,压抑而有力的回答。
龙建国也在这间指挥车里。
他没有象罗部长那样,紧张地盯着屏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象是在养神。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在脑海里,推演着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
蛇,已经出洞了。
现在,就看它,要怎么咬钩。
……
张老实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推一辆清洁车,而是在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
赵卫东白天找到他时,那副狰狞而又绝望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老张,这是最后一次。干完这一票,黄老板说了,再给三千!你儿子,就有救了!”
“你要是不干……你儿子,就得死!我……也得死!我们都得死!”
赵卫东几乎是吼着,把那个冰冷的微型相机,塞进了他的手里。
为了儿子。
张老实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根据自己记下的巡逻路线图,算准了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负责仓库南侧巡逻的一小队,刚刚走过东南角的拐角。而负责北侧巡逻的二小队,还在西北角。
从现在开始,他有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他必须翻过那道三迈克尔的围墙,进入仓库,拍完照,再原路返回。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
他推着车,来到了位于仓库北侧围墙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他停落车,从清洁车底下,抽出了一截事先准备好的,打了结的粗麻绳。绳子的一头,绑着一个三脚的铁钩。
这是他白天,从废品站里,偷偷捡回来的。
他看准了围墙顶上,那根用来固定电网的,水泥桩子。
他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助跑,将手中的铁钩,奋力地,朝着墙头,甩了出去。
“当啷”一声轻响。
铁钩,准确无误地,挂在了水泥桩子上。
张老实心里一喜。
他使劲拽了拽绳子,确认已经挂牢。然后,他不再尤豫,手脚并用地,象一只笨拙的猴子,顺着麻绳,飞快地,朝着墙头爬去。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上去了!他上去了!”一名技术员,忍不住低声叫道。
罗部长的手心,也全是汗。他真怕这张老实,一不小心,从墙上掉下来。
那样的话,今晚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好在,张老实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干体力活,身子骨还算硬朗。他很快就爬到了墙头。
他小心地,避开上面那些闪着幽光的电网,骑在了墙头上。
然后,他解开绳子,将绳子,甩到了围墙的内侧。他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进去了!”
指挥车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命令各单位,保持静默!重复一遍,保持静默!”
罗部长对着话筒,再次强调道,“我们的目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