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挂断电话,脸上那副躬敬的表情消失不见,剩下是猎人收网时的冷酷。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
……
周五,傍晚。
日内瓦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崐仑资本总部的黑色玻璃幕墙上,汇聚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象是这座城市在无声地哭泣。
“内核战略会议”。
地点:地下三层,零号会议室。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
成了!
地下三层,那是崐仑资本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传闻中真正的决策,都在那里做出。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最后的决战时刻。
她回到洲际酒店的套房,拉开了衣柜。
目光扫过一排排昂贵华丽的衣服,最后,她取出了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小礼服。
这条裙子的胸口,有一颗用黑曜石打磨的纽扣。
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cia最新研发的,高保真微型拾音器,能够清淅录下十五米内的一切声音,并通过亚毫米波实时传输出去。
只要录下这场会议的内容,拿到崐仑资本未来真正的战略布局,她的任务,就将完美收官。
她将成为兰利历史上,最快完成s级渗透任务的传奇特工。
晚上六点五十分。
萨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地下三层的电梯口。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内部是冰冷的不锈钢镜面,将她无可挑剔的身影映照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电梯平稳下行。
屏幕上的数字从“1”,跳到“0”,再到“-1”。
空气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带着一股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干燥味道。
-2。
-3。
叮。
电梯门打开。
门外,不是她想象中铺着厚厚地毯、挂着名贵艺术品的豪华走廊。
而是一条长长的、泛着惨白光芒的信道。
头顶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炽灯管,脚下是灰色的一体化环氧树脂地面,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
这里不象是什么金融帝国的内核,更象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或者……一座深埋地下的监狱。
萨拉心头掠过异样,但很快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淡。
越是这样,越说明这里的重要性。
她踩着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信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孤独的节奏感。
信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大门。
她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巨大的会议桌,没有高清投影仪,更没有济济一堂的金融巨头。
巨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
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圆桌。
桌上,也只有两样东西。
一部鲜红色的、老式拨盘电话。
以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档夹。
不对劲!
一个巨大的警报在萨拉的脑海中轰鸣。
她猛地转身!
“轰!”
身后的金属大门轰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电子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脆响,如同枪栓上膛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萨拉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冲到门边,用力去拉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把手内嵌的感应器已经失去了作用。
她被锁死在了这里。
“科尔曼小姐。”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里那种带着磁性魅力的温暖男中音,而是通过电流过滤后,变得象金属一样冰冷、坚硬,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嗡!
萨拉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顶级特工的本能,让她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反应。
伪装被瞬间撕下!
她没有丝毫尤豫,右手闪电般探向大腿内侧,在一阵布料的摩擦声中,一把p365微型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象头。
她的眼神,从一个华尔街精英的知性优雅,瞬间切换成了野兽般的凌厉与狠辣。
“开门!”她的声音压抑而短促,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cia的手段。你们困不住我,这只会给你们招来灭顶之灾!”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奇异的中文口音,就象刚刚睡醒。
“省省吧,肖特工。”
“你头顶的摄象头,外面是五厘米厚的防弹玻璃。你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墙壁,是内衬钢板的特种混凝土。这里是地下三十米,没有信号,氧气由独立系统供给。”
“你唯一能交流的对象,就是桌上那份文档,还有那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