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的“嘟嘟”声,在这间地下三十米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空洞。
她输了。
输掉了身为特工的荣誉,输掉了对国家的忠诚,甚至输掉了作为一个人选择的自由。
就在这时。
“轰——”
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运行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光线从门外涌入,逆光中,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步伐从容。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拿着那个决定了她命运的牛皮纸文档夹。
正是白天里,萨拉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个东方男人。
龙建国。
他走进密室,身后的金属门再次无声地关闭,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萨拉的身体绷紧了。
她看着这个缓步走来的年轻男人,心脏不自觉地收缩。就是他,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将她所有的骄傲与挣扎,都碾得粉碎。
她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
这不是体能,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对人心和局势的绝对洞察与掌控。
龙建国走到圆桌前,没有看她,只是将手中的文档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她的面前。
然后,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随手扔在文档夹上。
“啪。”
一声轻响。
那是一张瑞士联合银行发行的,最高等级的不记名黑卡。没有磁条,只有芯片和一串编号。
“这里面有一千万美元。”龙建国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你的第一笔活动经费。花完了,再申请。比cia每年批给你的那点预算,高十倍。”
萨拉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
一千万美元。
这笔钱,足以让她和妹妹艾米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过上最顶级的富裕生活,再也不用为昂贵的医疗帐单发愁。
“你们收买不了我。”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最后的倔强。
龙建国终于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象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工具。
“我不需要收买你。”
“我要的,是你的忠诚。或者是……基于恐惧的绝对服从。”龙建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不挑。”
他拉开唯一的另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第一份报告。”
他打开那个文档夹,露出的不再是伯恩斯的黑料照片,而是一叠全新的、打印着复杂数据和图表的资料。
“你要告诉伯恩斯,你通过一次冒险的‘物理入侵’,从约翰·史密斯的计算机里,窃取到了这份‘昭和化学’的收购计划草案。注意你的措辞,要表现出‘死里逃生’和‘巨大功劳’的激动情绪。”
龙建国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份数据表上。
“这份财务模型,是假的。但它的每一个数据,都经过我们团队的精密计算和反向推演。足以骗过兰利最顶尖的金融分析师。他们会从这里面,解读出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一切。”
“比如,这个‘p-27’聚合物的技术专利,”他又指向另一份文档,“他们会认为这是制造新型固体火箭燃料的关键。你要在报告里,‘不经意’地引导他们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还有这里,关于高纯度氟化物提纯的专利,你要暗示这与半导体蚀刻气体有关。让他们相信,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惊天计划。”
龙建国象一个最顶尖的戏剧导演,为萨拉精心设计着每一个台词,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所应该蕴含的情绪。
他将一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通信器放在桌上。
“以后,用这个单线联系。你原来那套cia的装备,留着,继续给弗兰克·伯恩斯演戏。”
萨拉沉默地看着桌上的一切。
黑卡、假报告、新的通信器。
这些东西,象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地捆绑在了这艘名为“崐仑”的战船上。
她没有选择。
……
万里之外,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他焦躁地踱着步,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塞壬”音频全无。
就在他准备激活最坏预案的时候,桌上一台红色的加密通信器,突然发出“滴滴”的急促声响。
是最高安全等级的紧急通信!
伯恩斯猛地扑过去,接通了频道。
“‘塞壬’!你他妈的在哪儿!”
频道里,传来萨拉急促、压抑,又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声音。
“长官……我成功了!我拿到了!”
“他们想用化工企业的壳,同时布局航天燃料和半导体材料!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长官,我差点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