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外交大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土耳其烤烟味,混合着某种名为“傲慢”的腐朽气息。
“十亿美金。”
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土耳其海事部长,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
“这是底线。没有十亿美金的风险保证金,哪怕是一块那个大铁壳子上的铁锈,也别想流进马尔马拉海。”
他甚至没正眼看龙建国,目光始终粘在手中的那份《每日晨报》上,仿佛那是圣经。
龙建国坐在他对面,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没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胖子。
“部长先生,”龙建国手指轻点扶手,节奏缓慢,“瓦良格号已经拆除了动力,它只是一艘无害的驳船。国际海事公约里,没有哪一条规定驳船过境需要十亿保证金。”
“这里不是公海。”部长终于抬起头,那双挤在肥肉里的眼睛闪铄着精明与无赖的光,“这里是博斯普鲁斯,是土耳其的后花园。那艘船太大了,万一它失控撞坏了我们的跨海大桥?万一它堵塞了航道?这十亿,是买个心安。”
“心安?”
龙建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看是有人让你们故意不安吧。”龙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华盛顿的电话打得很勤?”
部长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主权国家的决定!要么交钱,要么让那堆废铁在黑海里烂掉!”
龙建国没再说话。他转身,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冷哼声。
“不知死活的东方人。”
走廊里,汉斯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老板,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吃肉。瓦良格已经在黑海打转三个月了,每天的拖船费和停泊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想吃肉?那是得看牙口好不好。”
龙建国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眼神冷冽如刀。
“通知沃尔科夫,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真正说了算的人。”
……
安卡拉郊外,一处隐秘的军事庄园。
夜色深沉,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的哨兵荷枪实弹,眼神警剔得象受到惊吓的野狼。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停下。
龙建国走落车,手里提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铝合金手提箱。
在经过了三道搜身检查后,他被带进了一间充满了火药味和雪茄烟味的书房。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位两鬓斑白、身穿戎装的老人。那是土耳其军方的实权派人物,卡德尔将军。
“你胆子很大,龙先生。”卡德尔手里把玩着一把象牙柄的左轮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门口,“深夜私闯军事禁区,我可以当场击毙你,不需要理由。”
“将军如果想杀我,就不会让卫兵放行了。”
龙建国径直走到桌前,将那个铝合金箱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是来送礼的。”
“十亿美金?”卡德尔嗤笑一声,“那是政客们的要价。我不缺钱。”
“比钱更值钱。”
龙建国按下箱子的锁扣。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美金,也没有黄金。只有两份文档,和一卷录像带。
龙建国拿起第一份文档,摊开在卡德尔面前。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画满了红色标记的土耳其东南部边境地图。
“这是库尔德工人党武装未来三个月的行动路线图,以及他们位于伊拉克北部的三个秘密军火库坐标。”
龙建国声音平淡,象是在说今晚的菜谱,“情报来源,克格勃中东分局绝密文档。”
卡德尔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过那张地图,眼神死死钉在那些红点上。
作为军方高层,这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是他的心头大患,也是他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这……这是真的?”卡德尔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可以派侦察机去验证。”龙建国又拿起第二份文档,压在地图上,“如果不信,这里还有一份礼物。”
那是苏联s-300防空导弹系统的全套雷达火控代码复印件。
土耳其作为北约成员,一直被欧美在高端军备上卡脖子,这种级别的技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筹码。
“有了这个,你们在面对希腊空军时,就不再是瞎子。”龙建国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卡德尔的眼睛,“将军,政客们要的那十亿美金,进不了你的口袋。但这些东西,能让你成为国家的英雄,甚至……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
卡德尔的手在颤斗。那是极度兴奋和贪婪带来的生理反应。他在权衡,在计算。
一边是美国人的施压,一边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