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深秋。北京。
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枣树,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这地方听不见黑海的惊涛骇浪,也闻不到尼古拉耶夫船厂那种透着铁锈味的机油气息。空气里飘着的,是正儿八经的葱爆羊肉味儿。
何雨柱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颠着大勺,火苗子蹿起老高。
“建国哥,这一趟又是几个月,我看你这脸都被那外国风给吹糙了。今儿这羊肉,我特意去了趟牛街,正经的后腿肉,嫩着呢!”
龙建国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没说话,只是在那眯着眼听。
这种市井的嘈杂,让他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在苏联,他是挥舞着美金镰刀的死神,是逼得红军将领低头的寡头。回到这儿,他就是个刚出差回来的北京爷们。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一串数字安静地躺在面板上,长得让人眼晕。那是“卢布战役”的战利品,上千亿的资产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变成了瑞士银行里的黄金和不记名债券。
但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一摞厚厚的文档。
近百名苏联顶级专家的安家落户手续、整套的苏-27生产线图纸、还有此刻正静静躺在公海深处的那艘巨舰。
这一波,他不仅抄了红色帝国的底,还顺手给种花家的工业地基打了一针强心剂。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婉秋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件素色的羊毛衫,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整个人温润得象块玉。
龙建国放下紫砂壶,起身接过孩子,手指在小家伙粉嫩的脸蛋上轻轻蹭了蹭。
“想那边的事儿。”龙建国声音不高,没瞒着,“那边那个巨人快咽气了。最后一口气没散完,我还得去送它一程。”
林婉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又轻轻拍了拍。“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在外头……别太疯。”
她是枕边人,知道自家男人干的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
“放心。”龙建国笑了笑,眼底的寒意散去,只剩温存,“这世上能伤你男人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饭桌上,何雨柱那手艺确实没得挑。
红烧肉肥而不腻,葱爆羊肉鲜嫩爽口,再配上一壶二锅头,这就是人间至味。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节奏很稳,三长两短。
汉斯去开的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是一身便装的罗部长。
罗部长也没客气,坐下就让何雨柱添了双筷子。
“好手艺。”罗部长夹了一筷子羊肉,赞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龙建国,放下了筷子,“上面发话了。”
龙建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来那艘船,让老头子们挺满意?”
“何止是满意。”罗部长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透出灼热,“海军的那帮人,看着那堆图纸都哭鼻子了。三十年的代差,你这一哆嗦,直接给抹平了。”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没有封皮的文档,推到龙建国面前。
“但是,光有船不行。”罗部长指了指头顶,“海上的事儿虽然有了盼头,但这天上的窟窿,还漏着风呢。”
龙建国眉毛一挑,没翻文档。
他知道罗部长说的是什么。海湾战争虽然还没打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未来的战争,谁掌握了制空权,谁就是爹。
“上面给我透了个底。”罗部长盯着龙建国,“只要你能搞来,不管是什么手段,不管是黑的白的,国家给你兜底。海关、运输、资金,甚至……某些必要的武力威慑,你尽管开口。”
这才是龙建国等的话。
“得嘞。”龙建国把杯子里的二锅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激起一身热血,“既然国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打了个响指。
“汉斯。”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德国大汉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背景是漫天大雪,一个巨大的机库里,静静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钢铁巨兽。
它有着优雅修长的颈部,巨大的可变后掠翼,即便只是趴在那儿,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杀气。
图-160战略轰炸机。
北约代号:海盗旗。
苏联人管它叫——白天鹅。
罗部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作为老军工,他太清楚这玩意的分量了。这是苏联航空工业皇冠上的钻石,是能带着核弹头飞到华盛顿头顶跳芭蕾的末日使者。
“这是在乌克兰的普里卢基空军基地。”龙建国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第184重型轰炸机团。他们手里有19架。因为分家分得不匀,俄罗斯和乌克兰正在扯皮,飞行员几个月没发军饷了。”
“你想……”罗部长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想给它们找个暖和的新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