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范德比尔特那股古龙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卡翁达还愣在原地，手里那把崭新的五四式手枪，此刻感觉有千斤重。
他看着龙建国，眼神里除了刚才的敬畏，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中国人，行事风格比他这个混迹丛林几十年的军阀还要直接，还要不讲道理。
不，他讲道理，但他的道理，是用枪口和尸体来讲的。
“龙……龙先生。”卡翁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枪放在桌子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对方。
“那个范德比尔特……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比利时联合矿业在欧洲的势力很大，他们甚至能影响到联合国。”
他活了半辈子，很清楚这些白人殖民者的手段。
明面上，他们会举着“人权”和“国际法”的大旗，在报纸上把你描绘成一个吃人的魔鬼。
背地里，他们会用数不清的美金，收买金沙萨的政府高官，甚至直接从欧洲调派更专业的雇佣兵过来。
“黑曼巴”只是他们养在非洲的一条狗，他们真正的武装力量，比这要强得多。
龙建国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没理会卡翁达的担忧，而是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
“卡翁达将军，你识字吗？”
龙建国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啊？识……识一点。”卡翁达被问得一懵，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在教会学校里混过几年，勉强能看懂一些法文和斯瓦希里文。
“那就好。”龙建国用手指点了点合同上的一条条款，“看清楚，这份合同的签署方，是你，卡翁达将军，代表加丹加地区武装自治委员会。而我，只是一个向你提供技术支持和安保服务的，合法商人。”
卡翁达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龙建国看着他那副蠢样，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人，脑子里只有部落和地盘，你跟他讲国际政治，等于对牛弹琴。
所以，得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跟他说话。
“这么说吧。”龙建国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以后，比利时人要是找麻烦，是找你卡翁达将军的麻烦。因为是你，把他们‘合法’的产业给抢了。”
卡翁达的脸瞬间白了，手脚冰凉。
他就知道这钱烫手，原来自己是被推到前面当挡箭牌了。
“但是。”龙建国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站着我。我给你枪，给你钱，给你训练好的军队。”
“比利时人敢派兵来，你就打。打赢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就是加丹加的王。”
“王？”这个词，象一道闪电，劈中了卡翁达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当了一辈子军阀，抢地盘，抢女人，抢粮食，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当人上人吗？可是在白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条听话的狗。
现在，这个中国人告诉他，他可以当王。
“你的意思是……”卡翁达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龙建国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我的地盘，我做主。而你，是替我做主的那个人。你想要的尊严、财富、权力，我都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要当一条听话，而且能咬人的狗。”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人。
可卡翁达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侮辱。
他反而觉得，这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
简单，直接，充满了丛林法则的味道。强者驱使弱者，天经地义。
他看着龙建国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尤豫也被碾碎了。
“我干！”卡翁达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龙先生，从今天起，我卡翁达的命就是你的！你说打谁，我就打谁！比利时人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把肠子留在这片红土地上！”
“很好。”龙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一个本地的代理人，一个能把所有麻烦都扛在自己身上的傀儡。
卡翁达虽然蠢，但够贪，也够狠，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
“汉斯。”龙建国朝门口喊了一声。
汉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从今天开始，你配合汉斯先生，清点矿区的资产和工人。”龙建国对卡翁达下达了第一个命令，“把那些比利时人的管理层，客客气气地‘请’出去。记住，是请，我们是文明人，不要动粗。但是他们的私人物品，一个螺丝钉都不能带走。”
“另外，把所有矿工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从这个月开始，工资翻倍，每天多提供一顿午餐，有肉有面包。”
卡翁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看来，那些黑人矿工跟牲口没什么区别，干活给口吃的就不错了。
还加工资？还吃肉？
“龙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