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工资翻倍?”
“拖欠的钱全都补发?真的假的?”
“不裁员?那张名单作废了?”
台下的工人们彻底乱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好事来得太突然,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们被王德发那种画大饼、开空头支票的领导骗怕了。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现在真的有肉送上门,反而不敢下嘴。
赵铁柱弯下腰,捡起脚边那捆用银行封条扎得结结实实的钞票。
一万块。
拿在手里分量很足,还能闻到油墨的特殊香味。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使劲的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照了照。
是真的钱。
但他还是不信。
“你少来这套!”赵铁柱把钱举起来,朝着主席台上的龙建国吼道,“这算什么?收买人心吗?先给我们点甜头,等我们都老实了,你再把我们一个个都踢出去?这招王德发也用过!”
“对!不能信他的!”
“肯定是骗子!”
人群中马上有人附和。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骗局,也不愿相信,真的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面对台下的质疑声,龙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辩解,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又做了一个手势。
礼堂的侧门被推开。
几十名穿着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十几辆装满了现金的运钞车走了进来。
运钞车在主席台前一字排开。
银行工作人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运钞车的门。
哗啦啦——
一捆捆崭新的钞票被搬了出来,在主席台上堆起了一道红色的墙。
这场面,比刚才那一皮箱钱要震撼一百倍。
整个礼堂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次,没有人再怀疑钱的真假。沉阳市工商银行的行长,正亲自带着人在现场监督。
龙建国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刚才说的三件事,不是跟你们商量,也不是给你们画饼。”
“这是命令。”
“从现在开始,财务科的人拿着你们的帐本,到主席台上来。各个车间的主任,组织好你们的人,排队,领钱。”
“今天,谁的钱没领完,谁都不准下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凿在所有人的心上。
霸道。
不讲理。
但这种不讲理的霸道,却让这些被欺负、被拖欠了太久的工人们,心里头一次这么踏实、这么痛快。
财务科的几个会计,哆哆嗦嗦的抱着帐本走上了主席台。
当他们看到那堆成墙的钱时,腿都软了。
“还愣着干什么?算帐,发钱!”龙建国看了他们一眼。
“是!是!”
几个会计如梦初醒,赶紧坐下,开始核对名单和金额。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钳工,秦海东。
他也是刚才在下岗名单前站了最久的那个人。
“秦海东,钳工组。拖欠工资、奖金、医药费,合计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五块。”
会计念完,银行的工作人员马上点出一沓钱递了过去。
秦海东愣在原地,没有去接。
他看着那沓厚厚的钱,浑浊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
这一万多块钱,是他拿命换来的。
是他三十年如一日守在机床前,用锉刀一点点磨出来的,也是他老伴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的钱。
王德发在的时候,他去要了无数次,每次都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他甚至想过,这笔钱,这辈子可能都拿不回来了。
没想到,今天……
“拿着啊,老秦!”
旁边的工友推了他一把。
秦海东这才反应过来,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握着工具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颤斗的接过了那沓钱。
钱的分量很足,他差点没拿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对着主席台上的龙建国,深深的鞠了一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工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上台领钱。
整个礼堂,除了点钞机“哗哗”作响和会计念名字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
每个人拿到钱的那一刻,都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不约而同的,对着主席台的方向鞠躬致谢。
赵铁柱站在队伍里,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脾气火爆的东北汉子,眼框也红了。
他想起自己家里因为没钱交学费差点辍学的儿子,想起自己生了病却一直拖着不敢去医院的老婆。
轮到他的时候,他拿着钱,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主席台前看着龙建国。
“我叫赵铁柱。刚才,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
他“砰”的一下,把胸脯拍得山响。
“从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