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最后一天,香江。
整座城市绷着一股劲,紧张里头带着兴奋。
维多利亚港两岸挂满了五xg红旗和紫荆花区旗,大批市民和各国游客都在等着那个历史性时刻。
夜色落下来,到处亮起了灯。
会展中心旁边的酒店宴会厅里,英方正在办一场告别酒会。
这是他们以主人身份在这片土地上举办的最后一场官方活动。
酒会请了各国驻港领事、商界名流,还有中方联合工作组的代表。
彭某穿着晚礼服,端着酒杯在宾客之间穿来穿去,有说有笑。
完全不象一个即将走人的殖民地总督,倒更象打了胜仗回来的。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完成自己政治生涯中最得意的一笔。
那延迟的两秒钟,将成为他留给大英帝国最后的“荣光”。
中方代表团的席位上,王建民等人都绷着脸。
“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吵的架也吵了。”
“他们就是不松口,铁了心要在时间上做文章。”
一位外交官叹气。
“龙顾问到底有什么法子?”
“都火烧眉毛了,还让我们来参加这个破酒会?”
另一位代表压低声音嘀咕。
王建民心里也没底,硬撑着说:“大家稳住,龙顾问自有安排。现在就是保持镇定,别让对面看出我们发慌。”
嘴上这么说,手里端着的酒杯还是在轻轻晃。
就在这当口,宴会厅门口起了一阵小动静。
龙建国到了。
没穿官方制服,换了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剪裁贴身。
衬衫领口解着一颗扣子,正式当中透着股不好惹的味道。
人一进场,气势就把周围压了下去,好几桌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彭某也注意到了,眯了眯眼,主动端杯迎上去。
“龙顾问,欢迎光临。我还以为你今晚忙得没工夫过来。”
彭某笑着开口,话里带着试探和挑衅。
“再忙,也得来送港督先生最后一程。”
龙建国挂着淡淡的笑,从侍者托盘上取了杯香槟,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哈哈,说得好。的合作,干杯。”
彭某一口喝干,做派挺潇洒。
想从龙建国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紧张或者恼火的痕迹。
找不到。
龙建国表情平得很,眼神深,让人看不透底。
彭某那点得意劲儿,被蒙了层灰。
他不喜欢这种吃不准对方的感觉。
“龙顾问对今晚的安排,似乎很满意?”
忍不住又丢了句话出来。
“当然。”龙建国晃了晃杯子,“很期待几个小时后,港督先生和贵国军乐团的精彩表现。”
“特别是那位指挥先生,听说他为了今晚准备了很久,激情四射。”
彭某的笑容僵了一下。
“激情四射”
这四个字,跟他昨天在电话里对军乐团指挥说的话,一模一样。
怎么会?巧合?
强压住心里翻起来的不安,脸上挤出笑。
“龙顾问过奖了。为女王陛下演奏,我们的乐手自然倾尽全力。”
“是吗?”
龙建国看着他,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我听说,除了激情,那位指挥先生还准备了一支&039;备用&039;的指挥棒。不知道那支指挥棒,是不是也充满了艺术感?”
彭某的脸,一下子白了。
备用指挥棒。
这五个字直接把他的心理防线凿穿了。
“激情四射”还能勉强说是巧合,“备用指挥棒”绝无可能。
这是b计划的内核机密,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彭某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心往上蹿。
握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好象能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摊在桌面上。
“你……”
嘴张了张,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注意到港督大人跟一位中国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后脸色就变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龙建国没管周围人的反应,往前走了一步。
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彭先生,我知道那两秒钟的计划。”
“也知道你想在全世界面前给我们一个难堪。”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最后一次。”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敢在时间上耍任何花样,敢让我们的国旗晚升起哪怕一秒钟。”
“我龙建国以自己的名义向你保证——”
“明天,查尔斯王子的座机会从香江上空&039;意外&039;地消失。”
“他回不去伦敦。永远。”
说完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